正说话间,楼梯口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忘尘神色一动,抬眼望去。
只见跑堂引着两人走上楼来。
当先一人,身着深青色锦缎长袍,面容清癯,约莫五十上下年纪,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步伐沉稳,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
他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公子,二十出头,眉目俊朗,与柳如玉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与焦躁,眼神锐利,顾盼间隐含锋芒。
忘尘起身,对着那中年男子微微颔首:“柳家主,别来无恙。”
那被称作柳家主的中年男子,正是柳如玉之大伯,柳氏一族的当代家主柳承宗。
他拱手还礼,声音沉稳:“忘尘道长,久违了。接到传讯,不敢耽搁,即刻与犬子如瀚赶来。”
他目光随即落到黄月璃身上,微微一顿,显然认出了她的身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依旧礼节周到地点头示意。
那年轻公子——柳如瀚,则是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对着忘尘急声道:
“道长!传讯中所言可是当真?堂妹如玉……她当真被虺家囚禁了?”
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柳承宗闻言,清癯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深刻的愧悔与无奈。
他缓缓落座,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当日情景。
“道长有所不知……”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当日虺家派人送来一枚老祖随身携带的玉佩,并传话,若不想见其香消玉殒,便需柳家交出‘月影珏’……老夫,老夫当时确是存了私心。”
柳承宗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如山:
“月影珏乃我柳氏立足之根本,岂能轻授于人?”
“再者,虺家贪得无厌,即便得了月影珏,也未必肯守信放人。”
“老夫当时厉色告诫如玉,言说此乃虺家引蛇出洞之计,切不可冲动,需从长计议,家族定会设法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