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光芒并非来自烛火,而是从那叠九印名录的残页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如同某种活物,缓慢地爬上床沿。
半藏的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她看着云澈背影的视线没有偏移半分。
“祭司大人并没有现身,只带了一位神官守在宫门前。”半藏压低嗓音,她的目光扫过那张发出诡异蓝光的残卷,“那是伊势神宫的‘窥心印’,只要沾染到气味,就能感知到周遭百步内的所有情绪波动。”
云澈的手指离开了剑柄。他低头看着残卷上那如血管般跳动的符文,那种光芒映在他的眼睛里,折射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寂。
他没回应,只是弯下腰,将那叠名录小心地重新叠起,塞回怀中。蓝光戛然而止,大殿内重新陷入深沉的黑暗,只余下两人沉稳而细微的呼吸声。
“让她进来。”云澈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半藏眉头轻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她单膝跪地,行了个简短的礼,随即转身消失在殿外的雨幕中。
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带着木屐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不紧不慢。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穿过雨帘走进大殿。橘半夏穿着一身素白的狩衣,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腰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佩戴繁复的头饰。她手中托着一只漆黑的木盘,盘中放着三枚暗淡的流金砂。
“御门。”她声音清冷,微微颔首,目光并没有在云澈身上停留,而是径直看向了床榻上昏迷的源清雪。
云澈退开一步,将床边的空间让了出来。
“祭司深夜前来,怕不是为了看望伤者。”
橘半夏走到床前,将木盘放在案几上。她伸出苍白的手指,那三枚流金砂在她的指尖缓缓旋转,发出一种微弱的嗡鸣声,与殿内残留的禁术气息交织在一起。
“源氏的气运在枯竭,现在的瀛洲,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幕府把持的死局。”她轻声说着,指尖在流金砂上轻轻一点。
砂砾瞬间悬浮起来,在空气中排成了一个奇异的弧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