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岳血影站在石碑前。

他半边脸还是许岳的样子，另外半边却像被黑水泡烂了，皮肉一块块往下掉。断臂处的黑线垂到台面上，线头一直往石碑底下钻。

李玄没急着过去。

镇岳台刚崩，十几个人从碎石里爬出来，个个带伤。苏清月靠着顾长风站着，脸白得发青。石勇和守军被隔在残台外，只能站在裂开的石阶上看。

问战台悬在云海上。

不大。

四周没有路。

人一多，台面就显得挤。

许岳血影看着李玄，嘴角扯了一下。

“你还是过来了。”

“本体躲哪了？”李玄问。

血影笑了。

“你抓不到。”

“那你出来干什么？”

“看你们打。”

许岳抬起那只还算完整的手，指了指石碑。

碑上原本只有血迹。

现在慢慢浮出一行字。

最后站着的人，得真传印。

没有第二句。

没有说能不能认输。

也没有说打到什么程度。

周烬往前走了一步。

“问战台。”

他盯着那行字，眼神里有点东西。

像终于等到了。

“这就是最后一关？”有人问。

器堂候补陆川吐了口血沫。

“打呗。”

“还打个屁。”杜明捂着塌下去的肩膀，“镇岳台都差点把人压死，谁知道这破台又有什么坑。”

许岳血影没说话。

石碑上的字却亮了一下。

台面边缘升起一层薄雾。

雾一碰到人，李玄眼前的寿纹就变了。

所有人头顶都多了一道黑色标记。

不是黑线。

像一小块墨，贴在寿元数字后面。

顾长风寿纹上有。

苏清月有。

陆川、杜明，连台外的石勇他们也有。

李玄自己头顶也多了一块。

那黑标后面浮出一个很小的数字。

一息。

一息又一息地跳。

每过一息，黑标就往寿纹里钻一点。

“别动手。”李玄说。

周烬看向他。

“又怎么了？”

“台子在标人。”

“看见黑标没？”

大多数人看不见。

可他们能感觉到。

刚才还只是胸口发闷，现在每个人呼吸都不太顺。冯江最先受不住，弯腰咳了两下，手背上又浮出一点黑色。

“这是什么？”他问。

李玄看着他。

冯江身上的黑标比别人深。

因为他服过黑丹。

“夺寿标记。”

“谁先动手，谁身上的标记会先咬别人。”

“什么意思？”陆川皱眉。

“你砍我一剑，台子会从我身上抽寿元，补到你身上。”

“反过来，我要是砍你，也一样。”

李玄说，“它想让我们互相耗。”

杜明脸色变了。

“那最后站着的人……”

“最后站着的人，吃掉其他人的寿元。”顾长风接了一句。

他声音不高。

可大家都听见了。

许岳血影终于开口。

“问战台本来就该这么用。”

“修士争道，谁不踩着别人往上走？”

“你们想做真传，不就是想站得比别人高？”

石勇在台外骂道：“你这狗东西少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