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管上的淡白纹路顺着南线往回跑，一点一点，朝大衍仙宗的方向送去。

秦越一下坐在地上。

“成了。”

他说完，抬手擦了把脸。

手背全是血。

“只能撑一会儿。”

“多久？”李玄问。

“最多半天。”

“半天后呢？”

秦越看了眼活井。

“它还是会被人接回去。除非把整座阵拆了。”

李玄没说话。

半天够不够？

不够。

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他刚想把手收回来，袖口里那半页账册忽然发烫。

是刚才石勇挑过来的那页。

李玄抽出来。

账册被黑水泡过，纸边已经卷了。上面的字原本很乱，沾到他掌心的血后，最下方慢慢浮出一行更旧的字。

字很小。

像是有人用针刻进去的。

登天四台，择一司命。

李玄盯着这八个字。

登天四台。

真传试炼里，确实有四座台。

丹、器、阵、战。

他在第四卷拿到真传候补名额时，听过内门弟子说过。那四关三年一开，谁能全过，谁就能进真传。

以前他只当是宗门筛人。

现在看这行字，背上有点发凉。

择一司命。

长生殿在选人。

许岳是失败品。

那真传试炼里的那些人，又算什么？

“李玄？”苏清月叫了他一声。

“没事。”

李玄把账册塞进怀里。

不能在这儿多待。

许岳跑了，活井虽然逆转，黑石关城上那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来。更何况石勇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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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李玄说。

秦越撑着站起来。

“阵盘怎么办？”

“留着。”

“这东西会被许岳拿回去。”

“他也得先活着回来。”

李玄看向石室北侧那道裂缝。

许岳逃进去了。

可裂缝后面太深，里面还有多少阵，他不知道。现在追，等于把人往死路上带。

“先回地面。”

石勇把军旗拔出来，左臂还在往下滴黑水。

叶青禾一把抓住他。

“坐下。”

“an也去没事。”

“坐下！”

石勇被她吼得一愣。

叶青禾把药粉拍在他伤口上。

石勇额头一下冒汗，牙咬得死紧。

“你这药比刀还狠。”

“嫌狠你别用。”

“an也去没嫌。”

李玄走过去，看了眼他的寿元。

十个月。

黑水划掉了一个月。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石勇倒是没在意，反而冲他摆摆手。

“少看。十个月也够砍。”

“闭嘴，省点气。”

“行。”

队伍往回撤。

石阶比下来时难走得多，后面活井的声音还在，铜管里不时传来闷响。每响一次，李玄都觉得阵会重新翻过来。

好在一路没碰到人。

爬出西墙暗道时，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留在洞口的六名守军全站着，见他们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李师兄，城里有动静。”

一个守军指着城中心。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亮起几盏灯。

灯火很暗，一盏接一盏，从城主府方向往北边排。

李玄没回头看太久。

“走南路，回驿站。”

“现在回宗吗？”马六问。

李玄摸了摸怀里的密符。

“先接陈寒。”

他们刚走出黑石关三里地，顾长风给他的传讯玉符忽然亮了。

不是平常的青光。

是血光。

玉符在掌心发烫，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顾长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很厚的雾。

“李玄。”

“护山阵封山。”

“任何人不得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