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根黑骨被李玄握在手里。

骨头表面很温，温得像刚从血肉里挖出来。

“拔！”石勇在旁边吼。

李玄咬紧牙关，双臂同时发力。

黑骨只出来半寸，胸口便像被什么东西撕开。那道连进他寿纹的金线猛地一亮，眼前的视野全部被金光盖住。

看不见苏清月。

看不见石勇。

也看不见蚀寿道人。

只有自己的寿纹在金光里一截一截熄灭。

十年。

二十年。

李玄心里发冷。

寿元不是数字从头顶掉下来，而是那些原本亮着的纹路直接暗掉。每暗一片，胸口就少一分力气。

“别停！”苏清月喊。

李玄撑着没跪下。

他现在停不了。

黑骨已经卡在半截，再松手，里面的血影会重新压回去。

“再来！”

他吼了一声，抓着骨钉往外拽。

咔嚓！

第三根骨钉终于拔出。

李玄眼前的金光猛地炸开，视野里什么都剩不下。耳朵里只有一声巨响，像整座秘境被人从中间折断。

青冥之心裂开了。

灰白色的心脏从中间分成两半，里面没有血肉，只有一枚黑青色古印悬在半空。

古印完整无缺。

边缘缠着细细的金线，像被无数寿纹托着。

李玄胸口的司命碎片突然自行飞出。

他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碎片穿过空气，直接撞在完整古印上。

嗡！

两件东西同时震动。

古印表面浮出一道缺口，司命碎片正好嵌了进去。

下一刻，古印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

像很多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同时开口。

“司命不掌长生。”

“司命只看寿命流向。”

“《万寿经》，旁支。”

“非长生术。”

李玄站在原地，听得胸口发闷。

这些话不是传到耳朵里，而是直接落进了识海。

他终于明白，万寿经根本不是让人活得更久的功法。

它只是教人看清自己的寿元怎么掉，又怎么避开。

真正的长生，和司命传承没有关系。

或者说，司命者从来不替人长生。

古印在空中转了一圈，朝李玄飞来。

李玄刚伸手，石室后方的黑雾猛地炸开。

蚀寿道人冲了出来。

它的身体已经不像人，半边是黑雾，半边挂着一层干枯骨皮。那只血色眼睛死死盯着古印，里面全是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