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的脸消失后，骨舟继续往前。

血河两边的雾越来越厚，水面上的人脸也少了。李玄不敢再低头，只盯着前方那条暗纹。

“快到了。”守墓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听着像是在船尾，又像在河底。

石勇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跟着？”

“别管。”李玄说。

骨舟撞上一块石台。

石台很窄，边缘立着一面半塌的石门。门上没有字，只有一道凹槽，刚好能放青冥令。

李玄把令牌按进去。

石门没有立刻打开，反而传出一阵磨石声。

咯吱。

咯吱。

门后的黑暗里，像有很多东西在翻身。

沈照站在船尾，手掌压着腰侧。玉符被李玄收走后，他身上的黑线没有再往外扩，却一直没消。

“这里就是书库？”他问。

“你不是看过图？”

“图上没写。”

李玄没说话。

石门终于打开。

里面没有血河，只有一条向下的石道。石道两边嵌着小灯，灯火很弱，照出的光像隔着一层灰。

李玄先下去。

脚底石阶的寿纹很暗，却没有松动迹象。

“慢点。”苏清月提醒。

李玄点头。

走下十几阶后，身后的血河声渐渐听不见了。石门在他们背后合上，石道里只剩脚步声。

石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

石室三面都是书架，架上放着一卷卷发黑的兽皮和玉简。最上方挂着一块石牌。

【书库第一层。】

何九走到书架旁，刚伸手拿玉简，李玄便开口。

“别碰最上面那排。”

何九停住。

“为什么？”

“寿纹断了。”

“断了又怎样？”

“会碎。”

何九犹豫片刻，换到第二排。

他取下一卷旧皮，皮卷刚离开书架，整条边缘便冒出黑烟。

何九马上丢掉。

皮卷落地，化成一滩灰。

“这地方的东西都这么邪？”

“放太久了。”李玄说。

他开了寿元瞳，在书架之间慢慢扫。

大多数玉简寿元已经尽了。少数还留着一点光，光却乱得很，像随时会散。

最里面一排，有几卷灰白色纸册。

纸册外面没有灵光，寿纹也很淡。

李玄伸手取下一卷。

没有反噬。

纸张很硬，边角却已经发脆。

第一页只写了几个字。

【青冥早年修行记。】

李玄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