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在外门医堂躺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他勉强能下床。
肩膀上的伤还疼,神魂更麻烦。只要多看一会儿东西,眼眶就发胀,像里面塞了沙子。
医堂的药童过来换药,手脚很快。
“别乱动。”
药童把药膏按在他肩上。
李玄疼得吸了口气。
“试炼峰那边怎么样了?”
药童瞥了他一眼。
“你还不知道?”
“刚醒。”
“长老们查了两天,说是旧阵失修。试炼峰封了,死掉的弟子各家给些补偿,活着的继续等大比。”
李玄手指一紧。
“血祭阵呢?”
药童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血祭阵?你从哪听的?”
“我在阵心见到的。”
药童把药罐盖上,声音压低。
“李师兄,这话别乱说。执法堂的人来过了,他们说阵纹是年久崩坏,血煞雾气是阵法出了岔子。罗无缺是被阵法反噬,神智不清才逃走的。”
李玄没说话。
年久失修。
一句话就把事情压过去了。
死了几个外门弟子,试炼峰里又有几十个人被抽了血,这些人居然能说成阵法出了岔子。
许岳的手,比他想的还长。
“那罗无缺呢?”
“不知道。”
药童撇撇嘴。
“人跑了,谁知道跑哪去了。外面都在传,他肯定是怕追责,不敢回宗门了。”
李玄低下头。
罗无缺会怕追责?
那人身体里多了个东西,临走前只说了许岳两个字。许岳和那缕残魂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不知道。
可罗无缺若真死在外面,许岳反而少了一个麻烦。
这人要是回来……
李玄心里有点沉。
药童拿着空药罐走了。
韩山河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包热粥。
“能吃吗?”
“放那吧。”
韩山河把粥放到床边,脸色不太好看。
李玄看了他一眼。
“又有人找你麻烦?”
“没有。”
韩山河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任务堂了。”
“查到什么?”
“什么都没查到。”
韩山河从怀里摸出一张薄纸,拍在桌上。
“黑风谷那个血纹玉牌,执法堂收走了。还有你从暗市买的废丹,也一并交了。”
李玄点头。
这事他知道。
从试炼峰出来后,灰袍长老让人登记,他们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暂时封存,说是要查。
“我刚才问了熟人。”
韩山河压低声音。
“那块玉牌没了。”
李玄抬头。
“没了?”
“登记簿上写的是,一块普通任务牌,沾染了妖兽血污,没有价值。废丹也变成了普通的药渣,说是你在暗市被骗了。”
韩山河脸色发青。
“李玄,东西被人换了。”
李玄胸口发堵。
他早有预料。
可真听到,还是有股火往上冲。
血纹玉牌是风七留下来的唯一东西,上面有黑风谷调令的痕迹。废丹里也有血煞残纹。现在全成了普通东西。
许岳不只是能动外门弟子。
任务堂、执法堂,甚至长老身边,都有人帮他擦痕迹。
“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