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西侧有块乱石坡。
平时杂役很少过来。
一是路难走,二是离寒潭不远。赵虎把他推下寒潭的事虽然没人明说,可药园里的人都避着这片地方,怕沾上晦气。
李玄倒不怕。
该怕的,早在潭底怕过了。
他站在一块平整些的石头上,手里握着青锋断剑。剑身短,锈迹也重,拿在手里没什么威风,倒像谁从废铁堆里扒出来的半截铁条。
可寿元瞳扫过时,裂痕里的器纹还在。
【残寿:三次。】
李玄没往里面灌灵气。
三次机会,不能拿来练手。
他先照着《追风三式》第一式的图练步子。
“踏步借势……”
纸上就这么四个字,下面画着一个小人往前冲。左脚先落,腰往前压,右手带剑从下往上斩。
看着简单。
李玄照着走了一遍,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右脚踩在碎石上,身体刚前倾,肋下便猛地一疼。那条受伤的经脉像被人扯了一把,灵气才提到一半,直接散了。
断剑砍出去。
没风,也没势。
只砍断了一根枯草。
李玄皱着眉,低头看剑诀。
再来。
左脚落地。
右脚跟上。
这次他没急着出剑,先让身体往前冲。风从耳边刮过去,脚下碎石被踩得滑动,李玄差点又摔。
第三次。
第四次。
练到第十几次,左腿已经发酸,右肋也开始抽痛。
李玄站在原地喘气。
他知道问题在哪。
不是步子。
是灵气。
《追风三式》的第一式,要把灵气从腿上提起来,沿着右肋走到肩膀,再落进剑里。他的右肋有伤,灵气经过那里时总会慢半拍。等剑挥出去,势已经散了。
他闭上眼。
寿元瞳打开。
体内经脉的淡纹慢慢亮起来。
李玄没有盯太久,只看右肋那一段。
灵气从腿部往上冲,在经过断骨附近时,果然被一团暗红色的纹路拦住。不是完全走不通,但每次都会漏掉大半。
【经脉受损。】
【灵气衰减:七成。】
七成。
难怪练不出来。
李玄心里有些发沉。
剑诀是好剑诀,自己这副身子不行。
他盯着那片暗红纹路看了几息,眼睛开始发涩,赶紧把寿元瞳收掉。
不能再盯。
上次看经脉,已经少了三天寿命。他现在还没活到二十岁,拿命练功法,听着就跟个笑话一样。
可不练,擂台上赵虎不会笑。
李玄把断剑插在石缝里,坐下来歇了会儿。
风有点凉。
右臂被寒鳞蛇咬过的地方隐隐发麻。他把布条解开看了眼,伤口已经结痂,周围皮肉却还是泛着青。
寒毒没好。
只要行气走到右边,那股阴冷就会跟着动。
李玄低头捡起一颗碎石,朝前丢出去。
石头滚下坡,撞到几块石头才停。
他盯着那块石头,脑子里却一直是刚才寿元瞳看见的画面。
灵气经过右肋,衰减七成。
不是全断。
那说明还能用。
只要灵气冲得足够快,在它散掉前把剑挥出去,也许能借到一部分力。
李玄站起来。
他没有再按原来的节奏走。
这次左脚踏出后,身体压得更低,右腿发力往前冲。灵气从小腹一提,先走左侧支脉,绕过寒毒最重的右臂,随后在右肋前强行折过去。
疼。
像有人拿钩子勾住他肋下的肉,往外一扯。
李玄脸色瞬间白了。
可他没停。
剑往前斩。
呼。
断剑划开空气,带出一道很短的破风声。
比刚才强。
但还不够。
剑势只冲出去半尺,就散了。
李玄捂住右肋,弯着腰缓了很久。掌心贴在衣服上,能摸到一点湿意,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伤口又裂了。
“再来。”
他低声说。
一遍。
两遍。
李玄开始只练踏步和提气,不出剑。每次灵气冲到右肋,他就记住那种疼的位置。哪一次疼得最狠,哪一次灵气散得最快,他都强迫自己记下来。
到了下午,右肋附近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
李玄靠着石头,眼前有点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