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里的砂粒一露出来,李玄的眼神就冷了。
阴煞砂。
赵虎还真舍得下本。
白天他把赤阳草根部的阴煞洗掉了大半,赵虎晚上又来埋一次。要是让这包东西全下去,别说引地火温养,刚续回来的根怕是又得烂。
李玄趴在木棚后面,手按着药锄。
他离赵虎不到十步。
现在冲出去,能不能打过?
不能。
赵虎炼体四层,自己刚炼体三层,还带着断骨和寒毒。上次在寒潭,赵虎没把他当回事,他才能用药锄伤了孙贵一下。现在赵虎有防备,自己扑出去,多半会被一拳放倒。
而且,赵虎要是反咬一口,说自己半夜跑来动赤阳草,谁信?
李玄慢慢把手收回来。
不能急。
他白天就猜到赵虎可能来,提前做了点准备。
七号药圃旁边有一条狭窄的田埂,赵虎想靠近根部,必须从那里走。李玄傍晚时在田埂两边插了两根细竹枝,中间绑了一根浸过药粉的麻线。
麻线很细,又贴着泥地。
天黑后,根本看不见。
那药粉是他从废药渣里挑出来的。一种叫刺麻粉的东西,本身没毒,碰到皮肉只会火辣发疼,留下一片红印。
原本是药园用来防虫的。
李玄手里就这么点东西,弄不倒赵虎,只能留个痕迹。
赵虎蹲在赤阳草前,没立刻下手。
他先伸手摸了摸叶片。
“还真没死。”
赵虎声音很低,带着点烦躁。
“这废物从哪弄的药?”
李玄听得清楚,胸口微微起伏。
赵虎不知道赤阳草根已经被续上了。他只看见叶片还没恢复,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赵虎从油纸包里捏出一小撮阴煞砂,正要往土里撒,忽然停住。
“妈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夜里没风,药园静得很。远处偶尔有巡夜杂役的脚步声,但离这里还远。
赵虎还是不放心。
他站起身,绕着药圃走了一圈。
李玄立刻把脸贴低,鼻尖几乎碰到地面。木棚里的干草扎着脖子,右臂伤口被压到,疼得他手指抽了一下。
赵虎的脚步越来越近。
一步。
两步。
李玄盯着那双鞋。
鞋底沾着白天的黄泥,停在麻线前。
赵虎没有看到。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啪。
麻线绷紧。
赵虎脚下一绊,身体猛地往前栽。他反应很快,手掌一撑地面,没摔实,只是右手狠狠按在田埂边的药粉上。
“嘶!”
赵虎低骂一声,立刻翻身起来。
他低头看向手掌。
掌心沾了些白灰。
“谁他娘的在这儿弄东西?”
赵虎声音压着,脸色却很难看。他一脚把竹枝踢断,又伸手去扯那根麻线。
麻线断开时,沾着药粉的细灰又扑到他手腕上。
赵虎甩了甩手。
“虫粉?”
他显然认出来了。
药园杂役常拿这东西驱虫,碰到手也没多大事。赵虎骂了两句,只以为是白天哪个杂役干活时留下的,根本没往李玄身上想。
李玄躲在木棚后,没动。
绊索没困住赵虎。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点东西能困住一个炼体四层的修士。
有印子就够了。
赵虎揉了揉手腕,又蹲回赤阳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