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已过,裴云峥卸去侍卫甲胄,避开沿路巡卫,依着方才萧景渊临走交代的话,寻到静思苑外的凉亭。
月色清冷,十二岁的少年静立亭中,脊背挺得笔直,全无寻常少年的浮躁焦躁。
月华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裴云峥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轻步上前,躬身行了半礼,压低声唤道:“七殿下。”
萧景渊微微抬手止住他行礼,眼底藏着几分敬重,语声压得极低:“不必多礼,劳烦你深夜前来。我此番寻你,是有一桩要事,牵扯镇国公安危。”
裴云峥神色一凛,躬身低声:“事关家父,还请殿下细说分明。”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夜色愈发浓黑。
裴云峥垂首拱手:“多谢殿下心系我们裴家,特地冒险将内情告知于我,我等定会提前设防,谨慎应对。”
萧景渊轻声开口:“日后若是遇上难处,只管寻我,我必倾力相助。”
裴云峥再度躬身:“殿下这份恩情,裴家定然铭记于心。朝堂纷争错综复杂,我是真心不愿将殿下牵连其中,还望殿下万事以自身安稳为重。”
萧景渊微微摆手,神色认真,难掩心中仰慕:“镇国公府满门忠烈,素来受世人敬仰,我心中一直十分敬佩。何况我本就不受父王看重,在宫中常遭旁人冷待,偌大深宫,唯有你与二公子裴云岫,从未有过半分轻视。”
他顿了顿,月色衬得少年眉眼沉静,继续道:“镇国公府一片赤心可昭日月,戍守边关劳苦功高,本该受万民敬重、陛下厚待。我实在不愿见奸人借机递刀给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