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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丹深赌场天台,午后金黄色的阳光洒落在高楼之上,来自高空的狂风将衣衫吹卷出猎猎的声响,冰冷而干燥的空气灌入鼻腔,像刀划破皮肉。
戚白忽然停住脚步,侧头看向和他并排而行的杰克,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我能看出来,你看不起赌博。在你眼中,赌徒都是些投机取巧、自寻死路的家伙。他们是疯子,是走投无路的命运乞丐,是一群鬣狗。
“我同样看不起那些孤注一掷祈求幸运之神眷顾的蠢货,他们注定只是任人宰割的赌棍;但祈祷百分之百的胜利,先畏首畏尾,后自以为是的人,也注定一事无成。只有那些冷静的疯子,才是真正的赌徒。”
杰克与戚白离得极近,因而能听清他的话语,当即反问道:“你难道不一样吗?
“经营瑞丹深赌场这些年,我曾经见过许多将赌博当做一种艺术的精神病,他们有些人在临死前知道了真相,表现得极度愤怒,好像我玷污了他们的净土,亵渎了他们的神明……
“他们可不会像你这样,明明知道了我的谋划,还为了金钱这种庸俗的东西和我媾和。”
“的确。”戚白笑道,“赌博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只是手段。我靠赌博攫取金钱,你则借此积攒名望,顺便满足一些你的杀戮欲望,并且打着‘艺术’的旗号骗赌徒们将你当作神来崇拜。
“杰克先生,看在我们比较有共同语言的份上,赶紧吧,我还等着世纪赌局结束,好回家补觉呢。”
航拍的无人机在天台上方盘旋,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杰克心里冷笑着说“你回不去了”,面上却打了个响指,面朝一个方向开始宣讲:“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
他声情并茂地介绍着世纪赌局的规则,讲到“逃离赌场”处,戚白冷不丁地问:“瑞丹深赌场的范围怎么判定?我踏出大门,但人还在屋檐下,算逃离成功吗?”
杰克耐心地解答道:“这场赌局中,瑞丹深赌场的范围仅限于这栋大楼,只要离开楼体,就算作逃离成功。”
“我明白了。”戚白略微颔首,就在刚刚,他问了罪恶尖塔同一个问题,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在离开瑞丹深楼体后,主线任务即判定为完成。】
高天之下,杰克张开手臂,用极富煽动性的语气朗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请期待接下来的世纪赌局,我们将共同见证一位赌博至高神的诞生!”
他的话语通过液晶屏幕传遍赌场的每一个角落,赌徒们的欢呼在一层层楼中翻涌成喧嚣的浪潮,穿透楼板灌入戚白耳中。
大楼内部的绚丽灯光经由玻璃在空中折射彩色的光带,照亮划破低空的洁白云层,有一艘飞机在不久前飞过这里,如今只剩下聊胜于无的痕迹。
戚白有气无力地站在一旁,看着放下手臂的杰克,忽然莫名其妙地说:“我其实不相信任何神明,也不觉得任何一个领域需要有神明之类的存在。”
杰克刚讲完规则,调动起赌徒们的情绪,听戚白拆台,下意识接道:“白先生说这话,难道是打算直接在世纪赌局中认输?”
戚白置若罔闻,继续说了下去:“赌博、杀人、游戏……在我看来都只是手段,但这从来不是一种轻视,我从来不会……笃信自己可以轻易地得到某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