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帝王的心术

就在墨衍的地牢中揭开圣门阴谋冰山一角时,另一场审讯,也正在太子府的秘密水牢里,走向尾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着潮湿发霉的气息,顺着冰冷的石壁滑落,钻进骨头缝里。

萧玦猛地转身,不再看地上那滩分不清形状的烂肉,带着一身冰寒刺骨的杀气,大步流星冲出地牢。

“备马!入宫!”

……

南楚皇宫,御书房。

这里的空气,比太子府的水牢还要冷上三分。

南楚皇帝一身玄色常服,安静坐在龙椅后,手里捧着一卷不知名的古籍,看得入神。周身并未刻意释放任何威压,可那股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磅礴帝王气势,却压得整个御书房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萧玦带着一身风尘与杀气冲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急切,将那份连夜整理好的供词高高举起,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儿臣已查明,三弟他……他与那邪门歪道圣门暗中勾结,意图染指我南楚江山!证据确凿,请父皇定夺!”

他满心以为,接下来会看到父皇的雷霆震怒,看到一场席卷朝野的严酷清算。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双波澜不惊的、深邃如古井的眼。

皇帝缓缓放下书卷,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调,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证据?”

“这……这就是!”萧玦连忙将供词呈上,膝行两步,递了过去。

皇帝的目光却看都懒得看那份供词一眼,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开了口。

“一个谋士的片面之词,也配叫证据?”

“为主求荣,攀咬皇子,这种戏码,史书上还少么?”

“玦儿,你让朕,就凭这么一张不知真假的废纸,去审判一位亲王,去定一个皇子的罪?”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千斤重锤,一锤一锤,狠狠砸在萧玦的心坎上,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脸上那股子兴奋与激动,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可……可父皇!此事宁可信其有!三弟他狼子野心,早已不是一日两日!若不趁早防范,等到他羽翼丰满,后果不堪设想!”萧玦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分。

“防范?”皇帝终于抬眼,那双洞悉世事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怎么防范?派禁军把他府邸围了?还是直接将他打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