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睡,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思考下一步。
基因样本肯定追不回来了。对方计划周密,现在可能已经出境了。但为什么要引他进山?想杀他?还是有别的目的?
正想着,外面传来狼嚎。不是一只,是一群。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陈阳心里一紧。老黑山的狼群,比北山帮遇到的更凶残。它们不怕人,甚至专门攻击落单的猎人。
他握紧猎枪,检查子弹——还有八发。对付狼群,不够。
狼嚎声到了岩缝外。借着火光,能看见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
头狼试探性地靠近,陈阳开了一枪,打在它前面的雪地上。头狼退后,但没走,围着岩缝转圈。
它们在等,等火灭,等人困。
陈阳知道不能等。他往火堆里加柴,让火烧得更旺。狼怕火,暂时不敢靠近。
但柴有限,烧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突围。
他观察地形。岩缝三面是石壁,只有一面开口。狼群堵在开口处,硬冲是送死。
有了!他想起岩缝上面有棵歪脖子树。如果爬到树上,狼就够不到了。
说干就干。他背上枪,把火堆拨旺,趁狼群注意力被火吸引时,猛地冲出岩缝,手脚并用往树上爬。
狼群反应过来,扑了过来。一只狼咬住了他的裤腿,他用力一蹬,把狼甩开,继续往上爬。
终于爬到树上。狼在下面嗷嗷叫,但上不来。
暂时安全了。但树上更冷,风一吹,透心凉。他抱紧树干,祈祷天快亮。
一夜煎熬。天蒙蒙亮时,狼群终于散了。陈阳从树上下来,腿都冻僵了。
火堆早就灭了。他重新生火,烤了半天才缓过来。
食物不多了,只剩一点干粮。水好办,化雪就行。但体力消耗太大,他感觉头晕眼花。
不能停,必须找到出路。他根据太阳判断方向,往东走——东边是黑龙江,只要到了江边,就能找到人家。
走了半天,又回到了原地。鬼打墙了。
陈阳知道,这是体力不支导致的判断失误。他停下来,强迫自己冷静。
观察周围。树木、岩石、雪地……突然,他发现了不对劲——有一棵松树,树皮被剥掉一块,上面刻着个箭头。
是人刻的!不是他刻的,那就是别人刻的。可能是以前的猎人留下的路标。
顺着箭头方向走,又发现第二个箭头。就这样,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箭头,指引着方向。
走了约莫两小时,前面出现一个小木屋。木屋很旧,但烟囱冒着烟,有人!
陈阳走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啊?”
“迷路的猎人。”陈阳说。
门开了,是个老头,七十多岁,须发皆白,但眼神很亮。他打量了陈阳一眼:“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一张炕,一个灶,一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炕上烧得热乎乎的,陈阳一进去,就感到温暖。
“坐。”老头指了指炕,“你是合作社的陈阳吧?”
陈阳一愣:“您认识我?”
“兴安岭谁不认识你?”老头笑了,“坐,喝口热水。”
喝了热水,吃了点东西,陈阳感觉活过来了。他问:“老人家,您怎么一个人住在这儿?”
“住了三十年了。”老头说,“以前是猎户,后来老了,就找了个清净地方,种种菜,打打猎,挺好。”
“那些箭头是您刻的?”
“嗯,给迷路的人指个路。”
陈阳很感激:“谢谢您。要不是您,我可能就冻死在山里了。”
老头摆摆手:“不说这个。你这次进山,是追小偷吧?”
“您怎么知道?”
“昨天半夜,两个人从我这经过,背着大包,神色慌张。我问他们干什么,他们说打猎,但包里没有血腥味,倒是有……福尔马林的味道。”
福尔马林!那是保存生物样本用的!陈阳激动起来:“他们往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