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屏幕上是各合作单位的响应状态,绿色标识越来越多。他点开南街五条巷子的档案,看到那条重复转账记录已经被标注处理完毕。系统提示信用评级已更新,奖励额度也发放到位。
他放下平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凉了,但他没在意。雷震刚才发来消息,说北街夜市那个躲起来的新手已经被找到,正在接受专人培训。这说明新规虽然有阻力,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城南货运支线的一间仓库内,灯光昏暗。几个男人围在一张破旧桌子旁抽烟。桌上散落着几张单据,最上面那张印着《区域协作管理协议》的标题。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坐在角落,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这规矩太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以前我们自己做事,出了事也能自己解决。现在连收多少钱都要上报,争个地盘还得等他们派人来调停。”
旁边一个瘦高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另一个年轻人把手里的烟头掐灭,起身走到门口望了眼外面,才走回来坐下。
灰夹克男人把烟盒捏皱了扔在地上。“昨天东郊那边运货被查,就因为少报了三分钟。雷震直接打电话过去,让他们负责人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念守则。你说这算什么?咱们以后还怎么混?”
瘦高个低声说:“要不……你跟杨辰提一下?就说咱们这边情况不一样,能不能放宽点?”
“提?”灰夹克男人冷笑一声,“你见过谁提过?赵虎那天在南街,一句话不说就把人按墙上。雷震走一趟,所有人都乖乖听话。我们要是开口,说不定明天就被取消资格。”
“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瘦高个靠近了些,“账目全透明,利润两成上交,连打架都得先打电话报备。这不是合作,这是打工。”
灰夹克男人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有几道旧伤疤。这些年他靠狠劲打下这片地盘,从没人敢插手他的事。可现在一切都变了。规则不是商量出来的,是直接甩到面前的。签也好,不签也好,结果都一样。
“听说西区赌场也在抱怨。”瘦高个又说,“他们昨天想私下处理一场冲突,结果对方直接打了总部电话。专员十分钟就到了,当场判定他们违规,扣了信用分。”
灰夹克男人眼神动了一下。“西区的人真这么干了?”
“可不是。”瘦高个点头,“但他们也没反抗,只是补交了罚款。现在整个体系都在运转,没人能跳出去。”
仓库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货车驶过的轰鸣声,震动着头顶的灯管微微晃动。灰夹克男人慢慢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一件外套披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再说吧。”他说,“先看看情况。”
瘦高个看着他。“你是担心他们会盯上咱们?”
“不只是盯。”灰夹克男人回头看了眼桌上的协议,“是控制。每一笔钱,每一次接触,甚至我们跟谁说话,他们都记着。这不是保护,是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