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喜联凝情,墨香里藏千般意

雪又下了整夜,清晨推窗时,天地间一片素白,连檐角的铜铃都裹了层雪,摇起来的声响都变得钝钝的,带着冬日的慵懒。暖阁里却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案上摆着一叠刚切好的冻梨,晶莹剔透,泛着蜜色的光。

林晚星披着件藕荷色夹袄,正坐在案前磨墨。墨条在砚台里慢慢研磨,黑亮的墨汁渐渐晕开,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案上铺着两张大红洒金纸,裁得方方正正,是预备写喜联用的。

“这墨磨得正好,不稠不稀。”苏文彦走进来,手里拿着支紫毫笔,笔锋饱满,显然是特意挑过的,“萧策呢?让他来试试?”

“在廊下呢,”林晚星抬眸笑了笑,眼角余光瞥见窗外那个裹着厚棉袍的身影,正笨拙地帮丫鬟扶被雪压弯的梅枝,“说是怕笨手笨脚,扰了我们写字。”

苏文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忍不住失笑:“他倒是实诚。不过写喜联本就是图个热闹,哪有避着的道理?”他扬声朝窗外喊,“萧策,进来!”

萧策动作一顿,转过身时,脸上还沾着点雪沫子。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有些局促地走进暖阁,目光在那两张红纸上打了个转,耳尖就红了:“我……我不会写字。”

“谁让你写了?”苏文彦把笔递到林晚星手里,自己则拿起另一支,“主母动笔,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沾沾喜气。”他看向林晚星,“主母想写什么?‘琴瑟和鸣’还是‘鸾凤呈祥’?”

林晚星蘸了蘸墨,笔尖悬在红纸上,想了想道:“不必太文绉绉的。就写……‘同心执手寻常日,共护家宅四季安’吧。”

苏文彦眼睛一亮:“这联好!不贪富贵,只重平实,倒合了你们的性子。”

林晚星笑了笑,手腕轻转,笔尖在红纸上落下第一个字。她的字不算顶好,却娟秀有力,带着股利落劲儿,墨色在洒金纸上晕开,衬得那红色愈发鲜亮。萧策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目光从她握着笔的指尖,移到纸上渐渐成形的字,又悄悄落回她专注的侧脸,眼底的光像被炭火烤化的冰,一点点软下来。

“我来对下联。”苏文彦也蘸了墨,在另一张纸上写道,“‘风雨同舟前路稳,齐营岁月百年欢’。”他的字温润流畅,与林晚星的娟秀形成呼应,倒真有几分珠联璧合的意思。

墨香混着地龙的暖意,在暖阁里弥漫。萧策看着那两张渐渐写满的红纸,突然低声道:“我……我能试试蘸墨吗?”

林晚星停下笔,笑着把砚台往他面前推了推:“来。”

萧策小心翼翼地拿起墨条,学着林晚星的样子在砚台里磨。他的手大,握着纤细的墨条显得有些笨拙,磨着磨着,墨汁溅了点在指腹上,像颗小小的黑痣。他慌忙想去擦,却被林晚星按住手:“没事,等会儿洗就好。”

她的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温的,萧策只觉得那点墨渍像是烫在了皮肤上,连带着心里都烧得慌。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影落在红纸上,像两只依偎的鸟,心跳得“咚咚”响,竟比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时还要紧张。

苏文彦在一旁看得清楚,却没点破,只是提笔在喜联旁边添了行小字:“岁在冬月,晚星、文彦同书,贺萧策入府。”写完,他把笔一搁,笑道:“好了,等墨干了,就让人贴在正厅门口,保管是京城里最特别的喜联。”

萧策还在磨墨,只是动作慢了许多,仿佛想让这一刻的温暖,再久一点。林晚星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想起初见时,他在山道上救下商队,银枪挑落匪寇头盔时的凌厉,谁能想到,这个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将军,会在暖阁里为了蘸墨这点小事,紧张得手心冒汗。

“其实,”林晚星轻声道,“我原以为,你会更

雪又下了整夜,清晨推窗时,天地间一片素白,连檐角的铜铃都裹了层雪,摇起来的声响都变得钝钝的,带着冬日的慵懒。暖阁里却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案上摆着一叠刚切好的冻梨,晶莹剔透,泛着蜜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