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训令实际上就是一张纸,前线部队打了胜仗,士气正旺,军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本营派过几次宪兵去南京巡查,查了几趟,抓了几个倒霉的士兵枪毙了,算是给国际舆论一个交代。
“切!也只有你从本土刚来支那的人会相信。”久保田秀一不屑地摆了摆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只是训令而已。就连朝香宫鸠彦王都带头抢钱抢女人,他们有什么资格阻止下面的士兵?大本营的训令,到了下面谁还管它?打了胜仗,抢点东西怎么了?杀几个人怎么了?反正支那人那么多,死几个算什么。”
“嘘!小声点!你想被踢回本土吗?”小野寺赶紧制止了他,伸手按了一下他的手腕,又看了一眼四周。
他压低声音说:“这些话传出去,你我都担不起。大本营的人要是听到了,你我都得倒霉。”
久保田秀一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转移了话题,挥了挥手:“呃……好吧,不说这些。我们来说说别的吧。我刚才看到你着急忙慌地走出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哼,还不是因为第三中队偷袭枣阳失败的事情。”小野寺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十二架飞机,只回来四架,剩下的全被1044军的野猫击落了。山本君说对方提前知道他们要来,早就埋伏好了,等着他们钻进圈套。你信吗?”
久保田秀一静静地听着,等到小野寺说完后才道:“哟西,原来是这件事啊。小野寺君,你也别着急,山本说的也没错,你们一个飞行大队要和1044军的空军抗衡,确实太不容易了。”
“这就是我从南京到武汉的原因,太舒适的环境会消磨人的斗志,我需要新的战功。在南京,我没有对手,没有压力,没有动力。”
“好!你来了,我的压力也小了!”小野寺高兴地端起了酒杯,朝久保田秀一举了举,“久保田君,来,我敬你!”
两人慢慢喝着酒,虽然清酒的度数不高,但喝了这么多,脸上还是泛了红。俱乐部角落的留声机换了一张唱片,喇叭里传出一首老歌的旋律,调子慢,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春天的风从海上吹过来,又像是秋天的落叶飘进了河里。
久保田秀一放下酒杯,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跟着旋律哼了两句,然后开始唱了起来:“大海啊,多宽广,多辽阔,月亮升起来,太阳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