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玉仰首望着天边那轮摇晃的明月,眼都有些花了。

瑶华宫的月亮总像是沾了丹炉的热气,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晕,不似她从前在雪山顶上看见的那般清冽。

她忽觉身上一轻,沉重的身躯陡然移开。

放过她的不是谢知许。

玄衣墨发,眉眼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戾气,比夜色更深。还是谢淮。

他勾着唇,笑意肆意又张扬,带着某种破笼而出的野性,与这规矩森严的瑶华宫格格不入。

“他要我失控,”

谢淮的声音低哑,“我偏要自制。”

泠玉忙不迭点头,衣袖随着动作轻摆:“对对,你这样想便对了。”

她嗓音温软,带着灵草化形特有的清泠,在这闷热的夜里,像一捧雪水。

谢淮嗤笑一声,忽然逼近一步,抓起她搁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掌灼热,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磨蹭着她微凉的皮肤。他将她的手举到鼻尖,细细地嗅。她身上那股幽冷的、仿佛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的气息,混着一点极淡的草木清香,丝丝缕缕钻入肺腑。

那冰凉的温度似乎透过指尖传递过来,竟让他心头翻涌的燥热,平复了些许。

他粗重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可吐出的字句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点狠厉的告诫:“离那些不怀好意的贱男人远些。男人……”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她,眸色深如寒潭,“没一个好东西。”

泠玉眨了眨眼,那点因热气蒸腾而染上的懵懂褪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包括你么?”

“对!”谢淮毫不迟疑,“包括我!”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腰间。泠玉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想要闪躲,腰间束着的柔软绸带却已被他灵巧的手指勾住。

原来他只是将那揉搓得有些松散了的绸带,重新规规矩矩地系好,打了个简洁的结。顺带着,他从她腰侧扯下一个锦袋——清心殿统一派发的,里面装着随逸风师兄今日才赠予她的几粒清心丸。

“别丢,”谢淮捏着那锦袋,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布料,语气有些别扭,“浪费了。”

他指尖微光一闪,锦袋口松开,倒出一粒圆润的、泛着浅碧光泽的药丸在他掌心。

丹药清香扑鼻,确是上等灵草炼制。谢淮只瞥了一眼,便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