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渊还站在点将台前,手里的“柳霜号”模型已经放下了。金属的冷意还在指尖,但他没再看它。校场上人没散,死士们列着队,百姓在远处站着,孩子躲在娘亲身后,眼睛却偷偷往这边瞄。
他动了。
一步从台前走下来,没喊口号,也没敲鼓。亲卫递来一只粗陶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刚熬好的,米粒软得刚好。
他接过碗,走向第一排百姓。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缩在人群边上。赵承渊走到她面前,把碗递过去:“昨夜风大,孩子可受寒?”
妇人愣住,手抖了一下才接住碗。她低头,眼泪啪嗒掉进粥里,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赵承渊又蹲下,看向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孩子往后缩,差点撞到他娘。
“别怕。”赵承渊轻声说,“过来。”
孩子不动。
他笑了笑,转头对身边那只狼招了招手。狼低吼一声走过来,趴下,脑袋搁在前爪上。
赵承渊牵起孩子的手,轻轻放在狼头上:“摸摸看,它不咬人,只护人。”
孩子手指僵着,慢慢往下蹭了蹭毛。然后抬头看他娘,小声说:“暖的。”
人群松了口气,有人笑了。
又有几个老人往前走了一步,捧着刚蒸好的馍,递给守在营门的士兵。士兵不敢接,回头看赵承渊。
他点头。
馍被接过去,士兵咬了一口,大声说:“香!”
全场都笑了。
一个姑娘红着脸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束野花,塞给最近的死士就跑。那死士愣住,把花别在胸前皮甲缝里,挺直腰板站好。
气氛活了。
炊烟开始冒起来。
新单于带着人来了,身后跟着几十个匈奴贵族,个个佩刀带弓,脸色绷着。他们一出现,百姓又往后退了几步,空气一下子紧了。
赵承渊看着他们走近。
新单于走到营门前,停下。他抬手,解下腰间弯刀,双手捧着,放在石阶上。然后右膝点地,行了个草原古礼。
“赵大人,我族愿以炊烟代烽火,以酒浆代血战。”
赵承渊走上前,扶他起来:“兄弟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