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洛克指尖的精神力丝线正在勾勒第28个符文的最后一个转折,敲门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打乱了精准的能量流动。
他睁开眼,左眼的灰色纹路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更深了一些。门外是奥莉薇娅。
她站在走廊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紧紧抿着,但眼神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哀伤。
“维洛克,”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加布里埃尔……走了。”
维洛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看着她。
“他……自己选的。”奥莉薇娅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袍子的一角,“就在他的房间里。用的是……一种安静的巫术,没受什么苦。”
“时间?具体方式?”维洛克问,声音平稳得像在询问实验参数。
奥莉薇娅似乎被这种冷静刺了一下,但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回答了:“大概是昨晚。精神自我消散术,很……很彻底。”她看着维洛克毫无波澜的脸,最终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知道了。”维洛克说,然后关上了门。他背靠着冰冷的木门,识海中调出与加布里埃尔相关的所有数据记录,从初次相识的张扬,到最后的枯槁。
逻辑核心飞速运算,得出结论:【目标个体因生存质量低于可接受阈值,且未来预期趋近于零,选择主动终止存在。行为符合逻辑。】他将这条记录归档,标签为“理想主义者在资源耗尽环境下的典型终结模式”。
消息像无形的波纹在曾经的小圈子里扩散。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学院后面那片很少有人来的古训练场边缘。断裂的石柱和长满苔藓的基石散落在草丛里,远处是高耸的学院塔楼,近处只有风吹过野草的簌簌声。
罗兰最先到。他靠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更沉。“我上次见他,他就已经像块被吸干的魔晶石了。”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看透事实的冷静。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两次都是。第一次选了活下去,付了代价。第二次选了不活了,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