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哭,是生理性的颤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抬手擦,却发现双手抖得根本抬不起来,只能任由眼泪模糊视线。
“楠妤,别怕,你很棒,保护了秦观。”司锦年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的脉搏快得像要炸开,指尖冰凉,带着冷汗。
顾楠妤猛地抬头看他,眼里全是茫然和无措,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手上沾了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音。那不是恐惧于眼前的暴力,而是恐惧于自己——那个一向以救死扶伤为信条的自己,竟然能那样干脆利落地夺走一条命。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三下,已是三更天。
院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人在喊:“官府的人来了!”
秦观低骂一声,草,早干嘛去了,
“我……我没事。”她哑着嗓子说,却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
官府的人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照亮了半边院墙。
司锦年不再犹豫,一把将顾楠妤拉到身后,对秦观道:“走侧门!”
三人刚拐进旁边的夹道,就听到前院传来官差的呵斥声和庄丁的哭喊。
苏清辞被沈砚拉着往前走,脚步虚浮。她总觉得身后那具尸体在盯着自己,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全是她亲手种下的寒意。
她的手还在抖。
这双手,今天第一次救了人,也第一次……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