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贞月蹙着眉,把已经冷掉的两只小碗撤到桌上。
“饿了吧?尝尝我家的年夜饭,这也是我家搬过来后第一次过年呢。或许比不得你......你家里的精致,但味道足足的,保管比你家的厨子手艺还要好。”
她声音温柔,将碗和筷子放在他触手可及的炕沿上。
瞧着碗里各样菜式都有,荤素搭配,甚至还有两个小巧的饺子,萧彻也只微微吞咽了一声口水。
“慢慢吃,不够再说。”
徐贞月并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刻意地去看他的表情,只细心地将炭盆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他更暖和些。
她柔声道:“你安心吃着,我们在正屋,厨房那边也有人,有事招呼一声。”
说完,徐贞月端上两只小碗,轻轻带上房门出去了。
厢房内又只剩下他一人,与小院的热闹隔绝开来。
萧彻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海碗上,里面的菜肴混在一起,谈不上精致和美观,却散发着温暖而真实的食物香气。
有炖的软烂的肉,有碧绿的蔬菜,也有金黄的炸物,是那个女人亲手端来的。
她,在他这个来历不明、浑身都是麻烦的人面前,没有半分的犹豫和吝啬。
萧彻脑海中浮现出她之前说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想起她为自己清理伤口时专注的神情,想起这家男主人沉稳的读书声,想起那两个小丫头毫无心机的笑颜,想起这家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下人。
他们的脸上似乎都带着一种他前八年从未见过的,叫做“满足” 和“安心”的神情。
“这里就是我的家!”
前日那令人激动的话语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家......
这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萧彻心脏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