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是匀称的,是自然的,是按照生命本该有的蓝图生长的。她有两条手臂,两条腿,一个比例正常的头部,一副完整而协调的躯体。在这个充满异化的区域,她的正常反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某种对周围一切的无声指责。
一个路过的虫子——一只长着三颗头颅的螳螂——停下来,用六只眼睛打量着镜中的大黄蜂。
你还没有接受恩赐吗?那三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真可怜。你还是如此...原始,如此...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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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蜂转头看向这只螳螂。三颗头颅挤在同一个脖子上,彼此竞争着空间,竞争着呼吸的权利。中间的那颗头最大,占据着主导位置;两侧的头颅较小,像是附属品,像是肿瘤。
这不是恩赐。大黄蜂平静地说。
三颗头颅同时皱起眉头,表情惊讶而愤怒。你这是亵渎!这些是神赐予我们的荣耀!是我们虔诚的证明!是我们超越凡俗的标志!
这是枷锁。大黄蜂说,是你们被操控的证据,是信仰在你们身体上留下的伤疤。
螳螂的三颗头颅开始争吵,每一颗都在试图反驳大黄蜂,但它们的声音互相干扰,形成一团混乱的噪音。最终,螳螂放弃了争辩,愤怒地转身离开,三颗头颅还在互相指责对方没有说出正确的反驳词。
大黄蜂继续前行,她走过一座小型的祭坛,那里有一群虫子正跪在地上祈祷。他们祈求的不是救赎,不是解脱,而是更多的。
请让我的第七条腿生长出来...
请让我的眼睛再增加两只...
请让我的甲壳上开出神圣的花朵...
他们的祈祷词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合唱。他们真心相信,这些异化是祝福,是进化,是通往更高存在的阶梯。他们看不见——或者说,被教导看不见——这些所谓的恩赐正在一点一点地摧毁他们原本的生命形态,将他们变成某种扭曲的、失衡的、被信仰塑造成畸形的存在。
大黄蜂想起了前作中圣巢的感染者。
那些被辐光操控的虫子,他们的身体也发生了异化,长出了橙色的囊肿,眼中流淌着发光的液体。但那种异化是明显的侵入,是外来力量的强制改写,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寄生。
而这里的异化更加隐蔽,更加阴险。
它不是突然的入侵,而是缓慢的塑造。它不是强制的改写,而是被包装成恩赐的诱惑。这些虫子不是被迫接受异化,而是主动祈求,甚至引以为傲。他们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地改造,在无数代的信仰操控下,在无数次的宗教仪式中,在无数个你越虔诚就越接近神的暗示下,逐渐变成了这些怪物般的形态。
而最可怕的是,他们不觉得自己是怪物。他们觉得自己是被选中的,是幸运的,是接近神性的。
大黄蜂走到一个高处的平台,俯瞰整个居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