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略------！！！！”

冉闵那一声饱含着无法置信的震惊、锥心刺骨的痛惜与足以煮沸沧海的滔天怒火的咆哮，仿佛受伤的真龙发出的悲鸣，震得整个喧嚣的祭坛都似乎为之一静，连空气都在颤抖。他看到王猛为了救他，竟以那运筹帷幄、执掌乾坤的文弱之躯，毫不犹豫地迎向那淬毒的致命箭矢，三支短矢深深嵌入其后背，几乎对穿，王猛清瘦的身躯晃了晃，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同残梅般喷溅而出，随即软软地倒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生死不知。这位为他定策关中、孤身涉险、智计百出的肱股之臣，竟在胜利触手可及的黎明前夜，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倒下了！

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让血液停止流动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的、带有毁灭属性的冲击波，以冉闵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为之凝固、冻结，那双原本就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更是燃烧着足以焚尽世间一切、暗红色的、如同地狱熔岩般的火焰！白龙马感受到主人那毁天灭地的情绪，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发出低沉而充满暴戾气息的嘶鸣。

“苻------健------！朕要你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冉闵的声音不再高亢，而是变得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索命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寒意和尸山血海的腥气。他不再理会那些仍在不断射来的零星毒矢（大部分被拼死冲上来的亲兵用盾牌死死挡住，发出密集的“夺夺”声），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又如同锁定猎物的洪荒凶兽，死死地、一寸不移地钉在了因毒计得逞而刚刚露出一丝扭曲、快意笑容的苻健身上！

白龙马仿佛与主人心意彻底相通，发出一声更加激昂、充满毁灭气息的裂天长嘶，四蹄猛地刨地，地面上的碎石都被踢飞，蓄势待发，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白色闪电。

苻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冰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从冉闵那血红色的眼神中，看到了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最原始的死亡！那是他身为氐秦皇帝，纵横沙场多年，也从未感受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绝望！

“护驾！快护……”苻健惊恐地失声尖叫，想要呼唤侍卫，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因为冉闵已经动了！没有呐喊，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甚至没有常见的起手式。冉闵整个人与白龙马仿佛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人马合一的、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黑色闪电，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撕裂了两人之间短暂的空气，直冲苻健！他手中的陌刀，不再是灵巧的毒蛇，而是化作了彻底苏醒、咆哮苍穹的灭世怒龙，刀身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而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了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呜咽声，仿佛死神挥动镰刀前的吟唱！

“第一刀！为我大魏浴血奋战、埋骨他乡的将士！！”

刀光如匹练，如惊鸿，一闪而过！快到思维都无法跟上！苻健完全是凭借多年沙场形成的战斗本能，下意识地举起那柄沉重的双刃战斧，奋力向上格挡！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了双臂之上！

“锵------咔嚓！！”

刺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爆响！那柄陪伴苻健征战多年、不知饮过多少豪杰鲜血、以百炼精铁打造的战斧，竟然在冉闵这含怒一击、蕴含着真龙之怒的绝对力量之下，如同脆弱的朽木般，被从中生生劈断！半截沉重的斧头带着巨大的惯性，旋转着呼啸飞了出去，“嘭”地一声闷响，砸倒了一名恰好试图上前救援的氐兵，那氐兵哼都没哼一声，便脑浆迸裂而亡！

苻健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斧柄传来，虎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斧柄，握着那半截断斧柄，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如同废铁般的成名兵器。力量的绝对碾压，信心的彻底摧毁，让他瞬间失神，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