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成了!最后一段轨,合龙了!”
林牧之快步走到桥头,伸手抚摸那冰凉的钢轨,触感坚实。他沿着轨道向前走去,脚步沉稳,目光逐寸检查过每一个接口,每一颗铆钉。
工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追随着那道青衫身影。
终于,林牧之走到轨道尽头,转过身,面向众人。
朝阳恰好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为那青衫镀上一层耀眼的光边。他脸上沾着灰,眼中却亮得惊人。
他缓缓举起右臂,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仰天嘶吼。
“通车——”
“吼!”
巨大的欢呼声瞬间爆发,直冲云霄!压抑了数日的紧张、恐惧、疲惫,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工匠们扔掉了手中的工具,相互拥抱,捶打着彼此的胸膛,很多人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呜——!
远处,一台修复完毕的蒸汽机车,拉响了汽笛,喷出浓白的蒸汽,如同蓄势待发的巨兽。
钢铁的脊梁,重新连接。
通往未来的道路,再次畅通。
林牧之独立桥头,眺望铁路延伸的远方,那里有战场,有海洋,更有无限可能。
指尖不再摩挲图纸,而是稳稳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往日轰鸣不绝的寒川工坊,此刻只剩断壁残垣。
烧黑的梁木斜插在地,碎砖瓦砾间散落着扭曲的金属零件和未燃尽的煤块,几处残存的墙壁被烟火熏得漆黑,上面还残留着激烈打斗的划痕与暗沉的血渍。
一片死寂。
赵铁柱独自站在废墟入口,那双惯常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混着铁屑和灰烬的泥土,攥紧。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痛。
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肉。
这里不只是工坊,是他的命,是寒川强盛的根基,更是主公林牧之对他赵铁柱的托付!
可现在……毁了。
都毁了!
内奸引爆了炸药,纵火焚烧,虽然贼子已被暗卫尽数诛杀,可造成的破坏,触目惊心。
主公……会不会对自己失望?
自己这个工业负责人,是怎么当的!
自责如同毒蚁,啃噬着他的心。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半截焦黑的木桩上,木屑纷飞。
主公将如此重任交予我手,我却……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赵铁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慌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试图掩去眼中的血丝和颓丧,挺直了腰板,但那微微佝偻的脊梁,却透露出他此刻的重压。
林牧之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目光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废墟。
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比往常更加深邃,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
良久。
他弯腰,从瓦砾中捡起一块半融化的齿轮,用手指抹去表面的灰烬,露出底下残存的金属光泽。
“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