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猛地缩回身子,额头全是汗珠,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看林牧之,眼睛死死盯着刚才拧过的螺栓,又伸手反复检查了三遍。
“主……主公。左舷三号增压管接口,垫片有轻微老化。换了新的。”他声音沙哑,带着后怕,“万一……万一在深海高压下崩开……”
林牧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能感觉到那肌肉绷得像铁块。
“有你赵铁柱在,这艘船,就散不了架。整个舰队的蒸汽核心,我都交给你了。”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他攥紧了扳手,重重顿首。
“成了!主公放心,我赵铁柱用命担保,每一颗螺丝,每一根管路,都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苏婉清抱着一叠厚厚的账册,素裙束发,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疾走而泛着红晕。她走到林牧之面前,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算盘珠子,声音却尽力保持着平稳。
“牧之,沿海十七个州县应急粮仓、医药物资的调配清单,全部核对完毕,已快马分发各处。一旦战事波及沿岸,三日内,补给就能送到任何一处受损的港口。”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林牧之,温婉的眸子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色,声调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你真的……要亲自登舰指挥?海上不比陆地,万一……”
林牧之迎上她的目光,看到她耳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他放缓了语速,试图安抚,却也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婉清,我必须去。将士们看到旗舰在,军心就在。家里这一摊子,粮草、民心、内部维稳,比海上更复杂,更需要你坐镇。”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指尖松开了算盘,用力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裹,塞进林牧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