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希望之灯

山洞里的篝火已经快要燃烧殆尽,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仿佛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般有气无力地舔舐着柴根,不时发出声,就像是这位老人正在艰难地咳嗽一样。

顾慎之默默地拿起一根干枯的树枝,轻轻地放入火堆之中。

随着他的动作,火星子突然猛地蹿起老高,瞬间将整个洞穴都映照得通亮,也照亮了围坐在四周的队员们那张张略显憔悴而疲倦的脸庞。

他们的眼神中既透露出身体和精神上的极度疲劳,还有无法掩饰的强烈饥饿感,但与此同时,似乎还隐藏着那么一点点对于未来希望的期盼之情……

“天不亮就走。”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掌心的裂口又裂开了,渗着血珠,被体温焐成了暗红的痂。

“老鸹岭那枪一响,鬼子肯定知道咱往西边挪了,搜捕网得收紧。咱得赶在他们合围前,钻进野熊沟。”

胡大正帮强子换药,磺胺粉撒在化脓的伤口上,强子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上滚下汗珠,却硬是没哼出声。

“队长说得对,趁黑赶路,安全点。”他用抢来的干净纱布把伤口缠紧,打了个结实的结,“强子烧退了,刚才试着走了两步,能自己挪了。”

强子虚弱地点点头,嘴唇干得脱皮,像块老树皮:“不碍事……拖不垮队伍。”他想笑,嘴角却扯不动,只能露出点僵硬的弧度。

赵佳贝怡蹲在刀疤叔身边,手里捏着根削尖的树枝,正小心翼翼地挑他腿上嵌着的碎木屑。

她的动作很轻,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只能看见专注抿着的嘴唇,和偶尔因为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

“忍着点,有碎渣得挑干净,不然容易发炎。”她轻声说,往伤口上涂了点黄绿色的草药汁——那是她昨天在溪边采的蒲公英,捣烂了能消炎,带着点苦苦的腥气。

刀疤叔咬着根草棍,没吭声,额头上的青筋却突突直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脖子上的破布条。

等赵佳贝怡用纱布把伤口缠好,他才长长舒了口气,咧开嘴笑,露出两排黄牙:“赵医生这手艺,比俺村头那土郎中强十倍!他上次给俺治腰疼,差点没把俺摁断气。”

赵佳贝怡被逗笑了,眼里闪着光:“等到了野熊沟,找两块平整的木板给你做夹板,好得更快。”

“哎!好!”刀疤叔笑得更欢了,仿佛已经摸到了野熊沟的门槛。

顾慎之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松了松。有赵佳贝怡在,队伍就像有了主心骨。

她的冷静,她的细心,甚至她偶尔皱起的眉头,都比任何强心针都管用,能让这群快散架的汉子,重新攒起劲来。

天还没亮透,山坳里还浸着墨色的冷,空气里飘着露水的潮气。顾慎之叫醒众人,从怀里摸出块用油布包着的压缩饼干——这是从运输队抢的,金贵得很。他把饼干掰成八份,每人手里就那么一小撮,碎得像渣子。

小石头捏着自己那份,偷偷往强子手里塞:“哥,你吃,我不饿。”他的肚子却“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响亮,脸瞬间红了。

赵佳贝怡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份分了一半给小石头,塞到他手里:“拿着,长身体呢,得有力气跑路。”

小石头捏着那点饼干渣,眼圈有点红,低下头把渣子倒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走了。”顾慎之背起那台修好的电台,帆布带子勒得肩膀生疼,却比什么都让人踏实。这玩意儿是命根子,能让他们跟组织接上气。

队伍钻进密林时,露水正浓,打湿了裤脚,冰凉刺骨,像踩着冰碴子。顾慎之走在最前头,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咔嚓”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