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熄灭后的京都,连风都带着焦苦的味道。
断壁残垣间还冒着缕缕青烟,黑色的炭灰落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又被偶尔掠过的风卷起,迷得人睁不开眼。
大乾士兵们分成数十小队,沿街清理战场,每个人都提着染血的长刀,靴底踩在黏腻的血污和焦土上,发出“咯吱”的闷响。
二等兵李二柱攥着刀的手还在微微发颤,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昨夜焚城的火光和凄厉的哀嚎还在耳边回响。
他弯腰用刀拨开一截烧焦的房梁,底下压着半具早已辨不清模样的尸体,刺鼻的焦糊味直冲鼻腔,他忍不住捂住嘴,蹲在地上干呕。
“少磨蹭!”
身旁的老兵王狗子踹了他一脚,语气冷硬,“战场之上哪有功夫矫情,没死透的补一刀,尸体归拢到街边,别挡着路。”
王狗子说着,抬手一刀刺入墙角一个呻吟的倭国伤兵心口,动作干脆利落,连眼神都没波动。
他从军十年,打过大大小小几十场仗,早已见惯了生死。
李二柱咬咬牙,强压下翻涌的胃里,握紧长刀,挨个检查残存的断壁。
遇到还在抽搐的倭人,他闭着眼捅下去,再睁开时,眼底的怯懦少了几分,多了些战场淬炼出的冷意。
街道另一头,几名士兵正合力拖拽一具厚重的木门,门上还沾着未燃尽的木屑和血迹。
他们要清理出一条通往皇宫的路,方便后续清点物资。
“使劲!一二!一二!”
领头的班长喊着号子,几人憋红了脸,木门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一道深深的黑痕。
沿途偶尔能捡到散落的铜钱、残破的武器,士兵们只是瞥一眼,没人伸手去捡——贾国公早有命令,战场物资统一清点,私藏者军法处置。
贾珩带着牛继宗、陈虎等人,沿着清理出的道路走向皇宫。
皇宫的宫门早已被大火烧得变形,焦黑的木柱歪斜着,勉强支撑着残破的门楣。
士兵们上前一脚踹开宫门。
院内更是一片狼藉,琉璃瓦碎了满地,宫殿的梁柱被烧得漆黑,原本华丽的殿宇只剩一副空架子。
“国库在哪?”
贾珩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一名提前探查的斥候立刻上前引路:“国公,国库在后宫西侧,是砖石砌成的,大火没烧到里面。”
众人跟着斥候穿过几座残破的宫殿,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
院落的大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让开!”
陈虎身后的亲兵上前,举起长刀,对着锁芯狠狠劈下,“哐当”一声,大锁断裂落地。
两名士兵合力推开铁门,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金属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