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居山后山,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穿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李可俊站在崖边,望着下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深谷,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奚非,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女孩,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了冰冷的山谷中,再也无法回应他的呼唤。
孙依淼站在警戒线外,身着深色便装的刑警制服,领口别着一枚闪着金属光泽的徽章。他的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案件汇报模板,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上。
“法医到了。”身后传来年轻民警的通报声。
孙依淼转身,看到两名身着白色防护服的法医正快步走来,其中一人背着装满仪器的黑色箱包。这是他特意联系的市局法医科同事,他这个刑警队副队长不能越权做主验尸。
“老周,麻烦了。”孙依淼向年长的法医点头致意。对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常年戴眼镜的疲惫面容。
“依淼队长客气了。”老周将防护手套戴好,蹲下身掀开白布的瞬间,所有人呼吸都停滞了几秒。少女苍白的脸颊上凝结着一层薄霜,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仿佛只是沉睡。
“初步判断是割腕自杀。”老周用镊子夹起她左手腕的刀口仔细观察,“具体情况还得回去检测。”
话音未落,李可俊突然踉跄着冲上前,双手死死攥住白布边缘,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可俊,别这样……”赵梓涵站在他身后,声音哽咽,试图安慰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她知道,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锋和孙依淼默默地站在一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尽力了,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救援,最终以悲剧告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李可俊突然转身,怒视着陈锋,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发泄在他身上,“你不是说会保护她吗?你不是警察吗?为什么连一个女孩都保护不了?”
陈锋低下头,无言以对。
他内心同样充满了自责和愧疚,作为警察,他没能保护好无辜的生命,这是他的失职。
“可俊,冷静点。”孙依淼走上前,试图拉开李可俊,但被他一把甩开。
“冷静?我怎么冷静?”李可俊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奚非她才二十岁啊!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这样被那些混蛋毁了!”
李可俊正发泄着心中的悲痛,此刻孙依淼的手机就响了。是王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依淼,现场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一个大学生,因为感情问题,加上可能涉毒,精神崩溃,选择轻生。案情很清楚了。你那边尽快收尾,按程序走,别节外生枝。上面等着结案报告呢。”
孙依淼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才平静地回答:“王局,现场还有一些疑点需要进一步核实,比如……”
“疑点?”王川打断他,语气陡然严厉,“什么疑点?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核实的!难道你还想查到谁头上去?记住你的身份!这件事,到此为止!”
电话再次被挂断,留下一片冰冷的忙音。
孙依淼缓缓放下手机,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失魂落魄的李可俊。他知道,自己能做的,或许只有这么多了。他将那些关键的物证小心地封存好,交给了自己的心腹,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有些东西,不能走官方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