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里的风声鹤唳,南京这边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罗虎在山西生擒吴三桂,全歼关宁军主力的捷报,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南直隶。
消息传来,金陵城内百姓无不欢欣鼓舞,鞭炮声此起彼伏,甚至盖过了秦淮河上的丝竹管弦。
“听说了吗?吴三桂那汉奸,让靖难军给活捉了!”
“活该!引清兵入关的狗贼,就该千刀万剐!”
“靖难军威武!总镇威武!”
大殿内,陈海看着地图上代表着罗虎部的那面小旗,稳稳地插在了平阳府,嘴角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北方的棋局,算是暂时稳住了。
阿济格断了一臂,多尔衮就算再怒,短时间内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这就为他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他的目光,从北方的山西,缓缓移动到了西南方向,那一片被标记为“大西”的区域——四川。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大西皇帝了。”陈海喃喃自语。
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总镇!”
人未到,声先至。
黄得功一身崭新的玄黑扎甲,腰悬佩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焕然一新的将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信。
经过这段时间的整编和换装,曾经的江北降军已经脱胎换骨。
老旧的鸳鸯阵被放弃,取而代之的是陈海亲自操刀设计的营伍编制。
人手一杆的燧发枪,崭新的制式军服,以及那足以让任何将领眼红的后勤补给,让黄得功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老黄,看你这红光满面的,部队整编完了?”陈海笑着起身相迎。
“托总镇的福,全都整顿好了!”黄得功一抱拳,声音洪亮如钟,“三万弟兄,个个都憋着一股劲,就等总镇您一声令下,管他什么张献忠李献忠,俺老黄保证把他脑袋给您提回来!”
“要你提他脑袋做什么,我又不缺夜壶。”陈海开了句玩笑,将黄得功引到沙盘前,“这次西征,你的任务很重。张献忠这个人,不可小觑。”
他指着沙盘上的四川地形:“李自成败,败在根基不稳,流寇习气太重。张献忠吸取了他的教训,入蜀之后,没有急着扩张,反而在成都称帝,大封百官,一心想要稳固他的四川根据地。这种人,比李自成更难对付。”
黄得功闻言,脸上的轻松之色收敛了几分,凑到沙盘前仔细端详。
陈海继续说道:“我们拿下南直隶,江北四镇归附,沿途的江西、湖广等地传檄而定。但你我都清楚,这只是表面上的降服。”
随着黄得功大军一路西进,沿途州府的官僚士绅们望风而降,递上降表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但陈海并没有立刻对这些人动手,依旧让他们官居原职,只是在每个府衙里,都安插了几名从靖难军学堂里毕业的“监察吏”。
这些年轻人不参与具体政务,只是默默地记录着当地的人口、田亩、赋税、民情,将一本本厚厚的卷宗送回南京。
那些旧官僚们一开始还对这些“监察吏”毕恭毕敬,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久了见他们只是埋头写画,不闻不问,便也渐渐松懈下来,依旧我行我素。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被清晰地记录下来,只等时机一到,便是一张催命的账单。
“总镇放心,”黄得功点头道,“俺明白,这些人都是墙头草。俺这一路上,除了必要的粮草征集,秋毫无犯。那些个监察吏,俺也都派了亲兵护着,没人敢动他们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