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名衡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逼问,面色虽已铁青,却并未显出一丝慌乱。他缓缓抬手,将案宗翻过一页:“据证人所述,昨夜与陈御史同赴青翠轩者,尚有王御史、李御史、张给事中——几位,不妨也站出来说一说。”
王言等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神色间皆有几分惶然。王言终是踏步出列,讥诮道:“高阁老,您这是打算将我们都察院一网打尽不成?”
此言一出,如石投静水,堂上几位大员脸色顿变。高名衡目光如刀,直刺王言:“休得在此搬弄是非、混淆视听!本案审的是命案,你等既在现场,就须如实陈述——昨夜究竟是何情形?”
公堂之上霎时寂静,所有目光如针一般扎向王言。他喉结微动,额角已有细汗渗出,勉强稳住声线答道:“回阁老,不过同僚小聚,天色未晚便各自回府了。”
高名衡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指尖重重敲在案卷上:“好一个‘同袍之谊’!连编谎都如出一辙——不是推说不知,便是早早回府。可青翠轩上下皆已供认,尔等直至今日破晓方散!”
他声调陡然扬起,“你还有何辩解?”
王言额间冷汗涔涔而下。虽说明制不禁官员涉足风月之地,甚至文人墨客常以青楼吟诗为雅事,可在这命案公堂之上被当众揭穿,终究是颜面扫地之事。
他沉默片刻,嗓音干涩:“阁老既已查得明白,又何必再问下官……”
“命关生死,岂容含糊!”高名衡声如寒冰,“本官再问一次——昨夜陈成林强逼柳姓女子,你等可曾目睹?”
王言眼神飘忽,下意识望向身后的李御史与张给事中,却听惊堂木轰然震响。高名衡厉声断喝:“王言!公堂之上,休得左顾右盼——从实答来!”
王言浑身一颤,只得硬着头皮道:“下官…实不知情。”
“好个‘铁嘴铜牙’的御史!”高名衡冷笑连连,“尔可晓得《大明律》有载:公堂作伪,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