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亡的威胁和赵破虏“热情”的招待下,狄探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北狄主帅果然起了疑心,误判楚云舒军心已散、粮草不济,正准备弃营向南面的隘口逃窜。
为此,他已将八成主力调往东南方向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只等大晏军自投罗网。
听完汇报,楚云舒在那张荧光闪烁的沙盘前,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冷笑,唇角微启,气息如霜。
“传我将令。”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砸在冰面上的石子,“明晨寅时,全军拔营。所有将士口含冰块,马蹄裹布,人衔枚,弓上弦,刀出鞘。目标——敌军主营!”
她伸出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诡异的弧线,绕开了所有常规路径,直指北狄主营防御最薄弱的北侧。
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磷痕,如同命运的烙印。
她甚至标注出了沿途每一处积雪的厚度、风向的变化和可以利用的天然掩体。
“他们想在隘口等我们,那我们就去他们家里做客。”楚云舒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个代表敌军主帅大帐的标记上,语气森然,“我们要让他们在睡梦中醒来时,发现敌人不在该在的地方,而在他们的枕头边上。”
拂晓,寅时。
天色最暗,风雪最急。
一支幽灵般的军队,悄然离开了死寂的营地,融入了茫茫雪原。
脚踩积雪的“咯吱”声被风掩盖,铠甲彼此摩擦的轻响也被披风隔绝。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雪的怒号作为他们唯一的背景音。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撕开云层,赵破虏的长刀,已一马当先地劈开了北狄主帅的营帐!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骤然爆发,沉睡中的北狄大营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直到日头偏移,雪野尽头才现出一点黑影。
一骑瘦马驮着浑身血冰的传令兵狂奔而来,马未停稳,那人便滚落下鞍,嘶吼道:“破了!赵将军破了敌营!敌帅授首,粮草尽毁!”
冷寂了一夜的营地骤然沸腾。
有人捶地大笑,笑声中带着哭腔;有人跪地痛哭,双手捧起白雪洗去脸上的污迹;更多人默默攥紧手中刀——那是活着的证明。
“零伤亡……”三个字像奇迹般在人群中传递,每一声复述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数日前,一名老萨满曾在营地边缘焚烧羊骨占卜,烟柱扭曲如蛇,他喃喃道:“黑雾蔽日,将星西坠……然有一光,生于幽冥。”当时无人在意。
而今夜,萨满古力拄着他的骨杖,独自来到楚云舒的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