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说:“应该会去个好地方吧。她最后救了您,也救了大家,算积了大德。”
毛小方低头,喝了口姜汤。辛辣的暖意从喉咙流到胃里,却没驱散心底的凉。他想起黑玫瑰被碎石吞没前的那个笑,那么轻,又那么重,压得他胸口发闷。
三更天时,义庄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用石子打窗户。
小海和达初被惊醒,抄起桃木剑就往外冲,却被毛小方拦住。
“别动。”他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往外看。
院墙外,一个小小的黑影正蹲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颗红得发亮的石榴,正往墙上抛着玩。那身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梳着利落的发髻,不是黑玫瑰是谁?
“黑、黑玫瑰?”小海惊得张大了嘴,“她不是……”
毛小方没说话,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黑影见他出来,吓了一跳,手里的石榴“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他脚边。
“毛、毛道长?”黑玫瑰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不像往常那般咋咋呼呼,“我、我就是路过,看你家石榴熟了,想摘个尝尝……”
她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胳膊上的伤口也没了,只是脸色有些透明,像是蒙着层雾。
毛小方看着她,突然想起虚谷子残魂消散前说的话:“至阳之人的精血,若与至阴邪眼相冲,或能护住一丝残魂不散……”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石榴,果皮裂开,露出里面饱满的籽,红得像玛瑙。
“这树今年没结果。”他把石榴递过去,声音很平静,“你上次嫁接的枝条,活了。”
黑玫瑰接过石榴,愣了愣,低头咬了一口,籽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却没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是,我黑玫瑰出手,没有办不成的事。”
她说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檐角的铜铃。可笑着笑着,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手里的石榴也化作点点红光,散在风里。
“毛道长,我真的走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身影越来越淡,“以后……没人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