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年正月廿二，京郊振武营大营。

晨雾未散，校场上已传来整齐的操练声。一万新军排成数个方阵，正在进行火铳装填训练。这些士兵大多选自九边精锐，经过半年整训，军容严整，动作划一。点将台上，总兵周遇吉按剑而立，看着麾下将士娴熟的动作，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辰时正，营门忽然洞开。十余骑飞驰而入，当先一人玄色箭袖戎服，外罩狐裘斗篷，正是崇祯皇帝。周遇吉慌忙率众将下台跪迎：

“末将周遇吉，恭迎陛下！”

“平身。”崇祯下马，目光扫过校场，“朕今日来看看，燧发枪在京营用得如何。”

周遇吉精神一振：“陛下请！振武营已装备燧发枪三百支，末将亲自督导训练，如今士卒装填迅捷，五十步内十中七八！”

他引崇祯走向火铳队方阵。三百名火铳手肃立，手中“破虏铳”在晨光下泛着暗蓝色冷光。随着周遇吉令旗一挥，士兵开始演示。

取弹、咬开、倒药、装填、压实、瞄准、击发——动作流畅，平均二十五息一发。单兵射击，八十步外的木靶被弹丸洞穿，木屑飞溅。

“好！”随行的徐光启忍不住赞道，“比火绳枪快了一倍有余！”

周遇吉面露得色：“陛下，这些兵都是末将亲手挑的，日夜苦练。如今便是拉到辽东，与建奴对射，也绝不逊色！”

崇祯静静看着，没有说话。直到一轮射击完毕，他才开口：“让他们换一种打法。”

周遇吉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列三排横队。”崇祯道，“第一排跪姿，第二排立姿，第三排装填。”

军令传下，火铳手们虽不解，仍迅速变阵。三排横队，每排百人，前后间距五步。

周遇吉疑惑道：“陛下，这是……”

“周将军，”崇祯转身看他，“你练了这么久，可曾想过——若建奴铁骑冲锋，你这三百人各自为战，射完一发退后装填，前排补上。等第三排装好，建奴已到面前五十步。这时怎么办？”

周遇吉语塞：“这……历来火铳都是这般用法……”

“历来如此，便是对的么？”崇祯摇头，走到阵前，“将士们，听朕号令！”

全场肃然。

“第一排，跪姿准备！”第一排士兵齐刷刷单膝跪地。

“第二排，立姿准备！”第二排端枪直立。

“第三排，装填准备！”第三排开始装填。

“记住顺序：朕击鼓，第一排齐射；鼓声再起，第二排齐射；此时第三排应已装填完毕，上前至第一排位置，准备射击——如此循环，连绵不绝！”

崇祯亲自执槌，击响战鼓。

“咚！咚！咚！”

第一排百枪齐鸣，硝烟弥漫。

鼓声再起，第二排立射，弹雨再至。

此时第三排已装填完毕，补至前排，跪姿待命。

“继续！”崇祯再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