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山疗养院”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金辉一脚踹开虚掩的侧门,铁锈簌簌落在他的工装靴上,他回头冲身后喊:“怂包们快点!这地方白天都透着阴气,雨夜才够劲儿!”
朱佳佳举着伞,镜片上的水珠模糊了视线,她攥着口袋里的罗盘——指针正疯狂打转。“金辉,我们不该来的,”她声音发紧,“这地方1987年就因‘医疗事故’封院了,地方志里写着……死过很多人。”
“医疗事故?我看是闹鬼吧!”宋晓贝缩在哥哥宋旭身后,手指死死抠着宋旭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宋旭不耐烦地甩开她:“怕就滚回去!要不是你非说想来拍‘灵异素材’涨粉,我才不陪你们发疯。”
周甃站在疗养院主楼前,白色的风衣被雨水浸成半透明,脸色比风衣还白。她盯着主楼三楼的一扇窗,那里的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只眼睛。“我奶奶以前在这里当护士,”她声音轻飘飘的,“她总说,三楼的特护病房……关着不该关的人。”
王卿炎揽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却暖不了她的颤抖:“别听老人瞎讲,都是谣言。我带了驱虫剂和急救包,有事我护着你。”
王宝军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手里提着个老式皮箱,箱锁上刻着“青山”二字。“别乱闯,”他沉声道,“这楼里的电路早断了,楼梯也朽了,跟紧我。”
金辉嗤笑:“军叔你就是胆子小——”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哇”的一声哭叫,是大宝和小宝。双胞胎不知何时跟在队尾,此刻正指着主楼大门,脸色惨白如纸。
“门……门刚才动了!”大宝涕泪横流,“有个影子从里面闪过去了!黑色的,没脚!”
小宝猛点头,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它还笑了……嘻嘻的……”
宋旭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斑驳的门扉,门板上有个新鲜的抓痕,像是刚被什么东西挠过。“风吹的,”他硬着头皮嘴硬,“老房子门轴松了。”
王宝军打开皮箱,里面不是衣物,而是几盏煤油灯和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我父亲以前是这里的院长,”他点燃煤油灯,昏黄的光在他皱纹里晃,“这是主楼的备用钥匙,三楼特护病房的锁,只有这把能开。”
众人这才明白,他不是被硬拉来的,是早有准备。
踏入主楼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霉味和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虚掩着,有的门上还贴着褪色的“病危”“隔离”标识。煤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两米,更远的地方,黑暗像粘稠的墨汁,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吱呀——”左侧一间病房的门突然开了道缝。金辉仗着年轻,举着手电筒就冲过去:“谁在里面?”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铁架病床,床上的白色床单黄得发黑,角落里堆着几个蒙布的铁笼,笼眼透出森冷的光。朱佳佳走过去掀开蒙布,倒吸一口凉气——笼子里不是医疗器械,是几只干枯的动物骨架,看体型像是猫和狗,骨头被铁丝捆着,姿态扭曲,像是死前经历过极大的痛苦。
“这是……做实验用的?”王卿炎皱眉,“疗养院怎么会有这个?”
周甃突然捂住嘴,跑到墙角干呕起来。她指着病床床头的铭牌,上面刻着“307-沈雨”。“我奶奶……我奶奶就住过307病房!”她声音发颤,“她说这里的医生不治病,是把人当畜生养!”
王宝军的脸色沉了沉:“你奶奶的事……是个误会。她当年精神状态不好,总说些胡话。”
“不是胡话!”周甃激动起来,“她手腕上有被铁链锁过的印子!她说是医生把她绑在病床上,给她打奇怪的针!”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金属落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黑暗里滚来一个东西,借着煤油灯的光看清——是个生锈的输液架,架钩上挂着个空药瓶,瓶身贴着标签:“氯化琥珀胆碱”。
朱佳佳瞳孔骤缩:“这是肌肉松弛剂,过量会导致呼吸肌麻痹……是手术室用的,怎么会出现在病房?”
金辉突然笑出声,指着输液架旁的阴影:“你们看那是什么?”阴影里有个亮晶晶的东西在闪,他走过去捡起来,是枚银质手链,链坠是朵玉兰花,“谁掉的?还挺精致。”
周甃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扑过去抢过手链:“这是我奶奶的!她临死前还戴着,怎么会在这里?”手链内侧刻着个“雨”字,正是沈雨的名字。
煤油灯突然“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光线猛地暗下去。宋晓贝尖叫着抱住宋旭:“灯!灯要灭了!”
王宝军连忙护住灯芯:“别慌,风——”话音未落,整栋楼突然晃了一下,头顶传来“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花板上爬。
“快跑!”金辉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大宝就往楼梯口冲,“这楼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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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跟着往楼梯跑,慌乱中,小宝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他哭喊着去抓前面的大宝,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大宝已经跟着金辉冲上了楼梯。
“哥!等等我!”小宝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回音。王宝军回头去拉他,手指刚碰到他的胳膊,三楼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是金辉的声音!
“救命——!”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宋旭手电的光柱扫向楼梯上方,只见楼梯转角处,有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手里似乎拖着什么,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在煤油灯光下泛着暗红——像是血。
“金辉!”王卿炎冲上楼,朱佳佳紧随其后,手电筒的光在布满裂缝的楼梯上跳跃。刚到二楼转角,就看见金辉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对着天花板,照出一片蛛网,却不见人影。
楼梯扶手上挂着半截工装裤布料,沾着湿漉漉的暗红液体。朱佳佳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血,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