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有的管理架构被打碎了。王满银拟了个新班子名单:厂长暂时由他兼任,生产副厂长提议由董宽担任,主抓技术和生产;
会计和出纳从原先财务室留下的两个比较本分、账目相对清楚的人里暂时留用,以观后效;
纺纱和织布车间的班组长,他提名了两个——纺纱车间叫李秀美,三十五六岁,是细纱挡车的老师傅,干活利索,人也公道;
织布车间叫张永福,四十出头,退伍军人出身,在厂里管过一阵子物料,脾气硬,认死理。
后勤和供销,他选了原先一个不太受马国英待见、但经常跑外联系原料的老干事周承礼,和一个年轻肯学、高中毕业的男工赵小军。
精简下来的管理岗,拢共才八个人,个个都沾着车间的棉絮味儿,没有一个是闲人。
名单报到工业局,局长陈向东看了眼,也只敢问了一句:“都是些没经验的工人?能管好?”
王满银回答:“都是低头干活、抬头看路的本分人。技术过硬,群众基础也好。”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刘向东不敢阻拦,签字批了。
新班子搭起来的第二天,王满银在厂区空地上开了全厂职工大会。那天日头依旧毒,但没人躲阴凉,都站着,眼睛齐刷刷望着前面土台子上的王满银。
王满银没拿讲稿,双手撑着台子边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期盼、或疑虑、或麻木的脸。
“职工同志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从今天起,县纺织厂过去的乱账、糊涂账,翻篇了!那些只拿钱不干活、骑在大家头上作威作福的人,清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