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风的公寓里，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淌。江浸月不知在地上蜷缩了多久，直到冰冷的泪水干涸在脸上，留下紧绷的痕迹，直到身体的麻木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取代。

她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而酸软。环顾这间陌生的客房，简洁得近乎没有人气，却提供了一种难得的、与外界恶意隔绝的安全感。她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氤氲的蒸汽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暂时模糊了现实的残酷。

热水冲刷在冰冷的皮肤上，带来刺痛般的暖意。她用力搓洗着，仿佛想洗掉昨夜留下的气息、那些纠缠的记忆、以及被无数镜头和目光侵犯过的痕迹。直到皮肤泛红，她才关掉水龙头，用宽大柔软的浴袍将自己紧紧包裹，那感觉，像是完成了一次徒劳的、形式上的净化。

衣柜里果然如顾辰风所说，有未拆封的女士内衣和舒适的居家服，尺码竟意外地合适。这份细心让她心头又是一阵复杂的酸涩。换好衣服，她走出客房，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在昏黄的光晕下，顾辰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安静地坐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面前放着一杯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温和，没有过多的探询。

“感觉好些了吗？”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江浸月点了点头，走到中岛另一边，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顾辰风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我让助理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食物，放在冰箱里了。你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

他的体贴周到，如同细密的网，将她小心翼翼地托住，却又不会让她感到被束缚。这种尊重和边界感，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谢谢。”江浸月再次低声道谢，声音依旧沙哑，“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顾辰风摇了摇头，“我们是朋友，而且，我相信你的为人，这就够了。”

“朋友”二字，和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暖流，却也像针，轻轻刺着她。她配得上这样的信任吗？在经历了那样混乱不堪的一夜，在被殷夜沉用那种方式“定义”之后？

她低下头，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却依旧冰凉。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终于吐露出一丝内心的茫然和无助，“工作室……大家一定都受到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