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蹇图的脚步声远去,蹇硕才敢掀开被子查看伤势。布条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暗,但稍微一动就有新的血珠渗出。他颤抖着取下于吉给的符纸——奇怪的是,符纸下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远比他预想的愈合得快。
蹇硕想起于吉说的净身不死,看来这老道确实有些门道。他小心翼翼地将符纸重新贴好,刚准备躺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他警觉地问。
蹇公子,是我,绿竹。门外传来王陵荣贴身侍女的声音,小姐让我来送信。
蹇硕心头一跳,顾不得疼痛,勉强披上外袍去开门。绿竹站在门外,眼睛红肿,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小姐今早已随老爷入宫了,绿竹哽咽道,临走前她让我务必把这个交给公子。
蹇硕接过锦盒,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她……还说了什么?
绿竹摇头:小姐只说,请公子珍重。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小姐入的是西苑增喜观,等待遴选。
蹇硕点了点头,将一串钱塞给绿竹:多谢姑娘。
关上门,蹇硕迫不及待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素绢,上面题着一首小诗: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可怜今夜月,不肯下西楼。
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素绢旁还放着一支白玉发簪,簪头雕成小小的梨花形状——这是蹇硕常见王陵荣戴的那支。
蹇硕将发簪紧贴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王陵荣的温度。在现代,查攀安收到过无数名贵礼物,从限量版手表到定制珠宝,但没有一样比得上这支朴素的玉簪珍贵。
他强忍疼痛,磨墨执笔,在素绢背面写下回信: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是汉代乐府诗《上邪》,蹇硕特意选了王陵荣熟悉的古诗,而非现代诗词。他将素绢重新折好,和玉簪一起放回锦盒,藏在了枕下。
接下来的三天,蹇硕像活在炼狱里。伤口虽然愈合神速,但每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更可怕的是尿血的症状——每次小解都如同刀割,排出的液体带着可怕的血色。他不敢请郎中,只能按照于吉的指示,每天喝一种苦涩的药汤。
蹇图见儿子面色苍白、行动怪异,以为他伤势未愈,特意请了假在家照顾。蹇硕既感动又愧疚,但他无法向父亲解释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