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纳尔穆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讥诮，“何其天真！你守护什么？你身后那些脆弱的蝼蚁？你这刚刚复苏、依旧残破的宗门？看看这无垠星海，多少辉煌文明如同烟火般绽放又湮灭！你所珍视的一切，在宇宙尺度下，不过是刹那尘埃！你的守护，有何意义？终将随你所守护之物，一同葬入永恒的坟墓！”

这番话语，如同冰冷的毒刺，试图刺入林默道心最深处，勾起他对失去苏婉儿、对宗门飘摇、对命运无常的恐惧与无力感。

净魔台上，星瑶仙子等人紧张地看着林默的背影，生怕他被这诛心之语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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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默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身后严阵以待的巡天卫，扫过那些虽然面带恐惧却依旧紧握法诀的普通弟子，扫过云雾缭绕、正在缓缓汲取星辰之力自我修复的悬空山。他的眼中，闪过一幕幕画面：青石镇的悬崖，流云宗外门的屈辱，黑风山脉的挣扎，葬剑渊底的蜕变，死星之上的重逢，直至如今，肩负一宗之望，立于星穹之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印入每个人的心底：“意义，从不在于永恒，而在于选择。我选择守护，并非不知其短暂，恰恰是因为知其短暂，才更要倾尽全力。守护他们，就是守护我心中的‘道’，守护我所认定的‘值得’！他们的存在，他们的抗争，他们哪怕渺小的希望，就是我林默存在于此的意义！纳尔穆克，你摒弃了一切，追求绝对的‘无’，而你本身，这所谓的‘虚渊领主’，这吞噬一切的行为，岂不正是这‘无’之道路上最大的‘有’？最深的‘执念’？你，才是真正被困在自身囚笼里的可怜虫！”

“放肆！”纳尔穆克的意志骤然变得尖锐，林默最后的话语显然戳中了它某些不愿触及的本质，“冥顽不灵！既然你执意要与这注定湮灭的尘埃陪葬，本领主便成全你！”

“永寂星域”的黑暗再次汹涌起来，攻势加剧。

但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默却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冰冷：“纳尔穆克，何必如此急着掩饰你的虚弱？”

“你说什么？”纳尔穆克的攻势微微一滞。

林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寂灭之喉”厚重的装甲，看到了其核心：“你如此急切地招降，甚至不惜与我进行这番道心交锋，真的是看重我这‘土着’的力量？恐怕未必。你更在意的，是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得到悬空山镇压的这片星辰本源，对吗？”

他不等纳尔穆克回应，继续步步紧逼：“你的状态，并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完美。‘归墟之眼’的躁动，让你不得不提前发动远征。刚才那一发‘终焉挽歌’被引偏，以及领域对抗中你未能瞬间碾压我这‘孱弱’的领域，都说明了你的力量并非处于巅峰。你在担心，担心与我悬空山两败俱伤之后，无法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比如……那边看戏的联盟舰队？或者，其他被你吞噬世界的残存复仇者？”

“磐石号”上，宇文戟瞳孔微缩，林默的分析与他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纳尔穆克沉默了，周围的黑暗领域波动着，显示其内心的不平静。

林默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响在每一个悬空山弟子的心头：“所以，收起你那套蛊惑人心的把戏。想要星辰本源？可以！用你虚渊大军的尸骸来铺路，用你纳尔穆克的寂灭之道来验证，看我悬空山的剑，利是不利！看我林默的混沌之道，能否容下你这所谓的‘永恒’！”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混沌领域随之扩张，虽然依旧被“永寂星域”压制，却展现出一种不屈不挠、坚韧无比的意志！

“悬空山弟子听令！”林默的声音如同惊雷，传遍整个战场，“虚渊领主亦会怯懦！邪魔外道并非不可战胜！随我，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