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可以试试那个” 他想到了《归葬道章》中记载的一种极其凶险、近乎自残的秘术——以身为炉,强纳异种本源,以极端痛苦和毁灭为代价,换取力量的短暂爆发与道基的强行重塑!
就在他目光闪烁,准备冒险一搏之时——
“嗯”
身旁传来一声轻哼。苏婉儿醒了。睡了许久,又得星髓滋养,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不再是纯粹的空白,多了几分清明与困惑。
她看着周围陌生的星髓礁群,又看向身旁那副冰冷狰狞的剑骨之躯,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和心口那枚散发着温润光晕的剑印上。
苏婉儿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恐惧,但依旧带着浓浓的茫然与一丝不安: “我是谁?”
“你又是谁?”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的手臂怎么了?”
“这个印记,是什么?” 她指着心口的剑印,眼中充满了不解。“它好像在保护我,又好像在难过?”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林默,那双纯净又茫然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与难以言喻的酸涩,悄然掠过。仿佛这具身体的本能,还在试图回忆什么。
林默对上她那茫然又带着一丝莫名情绪的眼神,魂火核心那被斩断的因果线,似乎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带来一丝针扎般的刺痛。他立刻压下这不适,冰冷的意念更加森寒:
“你叫苏婉儿。” 他声音沙哑冰冷,如同宣读判决。
“我是林默。”
“你为救我,断了一臂,伤了魂魄,遗忘了过往。”
“这枚剑印,是一位前辈留下保你性命的。不必多问。”
“从今往后,忘掉以前的事,跟着我。我会护你周全,直到还清你的恩情。”
谎言。冰冷的、剔除了所有血仇与背叛、只留下苍白框架的谎言。
苏婉儿怔怔地听着,眼神更加迷茫了。救他?断了臂?伤了魂?忘了过往?她努力回想,却只有一片空白和隐隐的头疼。但“林默”这个名字,却让她心口那枚剑印,莫名地温热了一下。
苏婉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断臂,声音低落: “原来是这样吗?”
“谢谢你,林默哥哥?” 她试探着称呼,觉得这个称呼似乎很熟悉,又很遥远。
林默的剑骨之躯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不用叫哥哥。” 他打断她,声音愈发冰冷生硬。“叫我林默即可。”
他站起身,不再看她,混沌离火交织的眼眶望向星髓礁群之外那片狂暴而危险的母海深处。
“在这里等着。” 他冰冷的意念不容置疑。“我去找离开这里,以及让我们快速恢复的办法。”
苏婉儿看着他冰冷而残破的背影,下意识地抱紧双臂,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依赖: “你要去哪里?危险吗?我能帮忙吗?”
林默脚步未停,冰冷的意念斩断她的关切: “管好你自己。别成为我的累赘。”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混沌剑骨拖拽着黯淡的流光,毅然决然地冲入了星髓礁群之外那片充斥着无尽危险与未知的狂暴母海之中,瞬间被瑰丽而致命的混沌气流吞没了身影。
星髓之上,只留下苏婉儿独自一人。她抱着断臂,望着林默消失的方向,周围是宏大死寂的母海潮汐与冰冷的星辉。那双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眸中,巨大的茫然、无助、以及一丝被刻意忽略的、细微的刺痛,缓缓蔓延开来。
她低头,看着心口那枚微微发热、似乎传递着复杂情绪的剑印,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管。
苏婉儿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林默?”
“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这里会这么难过呢?” 她捂着自己心口,那里空落落的,仿佛丢失了比手臂更重要的东西。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因为恐惧和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