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宿舍里同学们都躺下了。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伴着树叶的飒飒声,给人一种凉爽的舒松感。可能是下雨了,起风了。
早晨,外面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好像没有停驻的样子。昨天晚上,魏尚考与朱小桦约定的到市区逛一逛,还能履约吗?
教室里,那个没大没小不论套的班主任王海孝不知什么时候早到了教室,只见他兴冲冲的,一副忘乎所以的样子,“咳咳,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天九点半,全校师生准时到大礼堂集合,举办一次诗歌朗诵活动,活跃校园文化氛围!现在大家先自习吧,临时不再讲课!”说完忙不迭地快步如飞地走出教室,去搞筹办活动去了。
班主任刚一出去,教室里就像炸了锅,男女同学都回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喜笑颜开。
不一会功夫,王海孝老师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一进门,就多多罗罗语速飞快口齿不清地说道:“刚才我到教研室去了一下,要求每个班选两名选手参加,我们现在马上开始推荐哈!来,大家各自发表意见,说说你们心中的谁最合适?”
女生大声嚷嚷,“朱小桦”,“朱小桦”,“朱小桦”,……
男生这边也跟着起哄,“杨曼野”,“杨曼野”,……突然,杨曼野把他那奇特的发型一帅,小老鼠眼一瞪,“哈哈,大家忘了,魏尚考不是有一本俄国诗人普希金的诗集吗?让他上去朗诵那首《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好不好?来,大家欢迎一下!”一面说着,一面露出他那一副不庄重的邪笑来,且首先带头鼓起了掌来。他以为这样也许能弄个魏尚考得难看,他以为魏尚考肯定不会背。
这时,旁边的张伟阳急了,他连忙咳咳两声给杨曼野递眼色,意思让他改变主意,因为他认为这不是给魏尚考朱小桦俩人创造成双入对的机会吗?他见杨曼野领会不了他的意思,又没法当着大家的面把事说清,就在那里急惊风碰着个慢郎中——干着急!
没办法,张伟阳只有撕破脸,赤裸裸上阵了。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说,“我有自己写的几句小诗,老师,不知能不能到台上去念一念?”说完,面露得意之色,这时他的狗友杨曼野脸上突然掠过一丝阴云,露出嫉妒之色,心想:他跟我一样,都是参加成人自学考试的,下一步我也得试试笔?看起来,嫉妒是没有边界线的,它是无论亲近远疏,亲戚朋友的,是极端卑劣的人的心理特征。
“那你先在课堂上朗读一遍,大家听听,再做定论,好不好?”
“好的,王老师,那我就献丑了!”说完,哩哩啦啦,糊涂酱子地念开了:
我是一只小鸟,想飞,怎么也飞不高,我是一只蜗牛,想爬,怎么也爬不动,哈哈,我是一只大鹏,想展翅晴空,却恰遇雷声雨声和风声……
“行了,张伟阳同学,我好像真的听到了雷声,几乎都震耳欲聋了,你先坐下吧。今天是全校有史以来第一次举办朗诵会,希望大家要多找一些名人明文以助兴?”,他两只手扶着课桌,跌着个脸,从来没有笑容的样子,眼睛散射着大家,结结巴巴语速飞快地说着,“我看,不行,男生就让魏尚考朗诵那首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好了,女生就让朱小桦上去,朗诵什么来,朱小桦,想好了没有。”
“老师,我想朗诵张枣的《镜中》。”朱小桦微笑着回答。
“那好吧,大家准备一下吧,我们要提前进入学校礼堂。”
又是一阵嘁嘁喳喳,不停歇,直到走出教室门口。
朱小桦偷偷地看了一眼魏尚考,心想:今天可能要没法去新华书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