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无奈的结局 多余的担心

西边的晚霞已给天空涂抹上了一层艳丽的底色,一缕似飞机划过的长长的一道弧线,伸向天边,校园内四周显得那么幽静寂寥,连那几棵暗绿的杨柳树也显得那么安静。魏尚考心里并不安静,却是极大的悲凉躁动和不安,觉得一切都毫无情趣,仿佛少年时的无忧无虑和欢欢乐乐永不再来。他心里有点不舒服,甚至到了难以忍受,这种感受难以名状,只有亲历者才能意会。

学校肯定是临时不能住了,家又不敢回,住旅馆吧,也不是长法。那怎么办呢?魏尚考徘徊容与,思量着对策。经过一阵权衡之后,他忽然醒悟:丑媳妇终究还是要见婆娘,家永远不回,那肯定不现实。再不迅速作出决断,天就要黑了,往返罗庄到临沂的公交车肯定就会没有了。他不再犹豫,拍了拍身上,快步奔向公交车站。

在临沂通达路(也叫临西一路)路西旁,他伫立在那里,焦急地等着车来。不断地伸头东张西望。他心里在不断地祈盼着:千万别晚点,千万别晚点,上帝保佑,阿弥托福,上天保佑……

眼看着天色向晚,心情越来愈急,要是再不来,希望就更渺茫了,弄不好这二十多公里就得靠长跑锻炼了!他越急车越不来,车越不来他越着急,他越来越发现自己是没罪找罪来受,真是少年维特之烦恼!他没好气地看着南边一辆辆公交车穿梭而来,心想:混账!为什么北边就是一辆都不来?难道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他心里又开始怨天尤人起来了!时也命也地暗暗思忖着!

“霉霉!……霉霉!”,忽然他瞪起欢喜兴奋的大眼睛,二话没说,飞奔过去,等到车门口,他装起逼来,看着老大爷老大娘先上去,然后他再上。“到哪去的你,小伙子!”这时女售票员问道。

“嗯,罗庄!”魏尚考脆声地回答。

“唉,你马下去啊哈,俺这趟车是上河东芝麻墩的!”女售票员关心客气地说。

“那还有去罗庄的车没?”魏尚考警惕地询问道。

“也许走吧,你再等等看看,不行就找个地住下是了嗨!”女售票员坦然地规劝道。

“好,谢谢!”魏尚考道了一声谢下了车,神情恍惚地在继续等着。

南边来的车不多了,北边过了好大一阵才过来一辆,魏尚考揣着冬冬跳着的心走过去,结果又是去义堂的!怎么就是没罗庄的呢?混蛋——!他在心里大骂起来!老人古语:要是运气一旦低起来,据说喝水都搡牙!小时候听大人这样讲,他觉得是很随便的一句话,水是流动的,一有丁点空隙就溜走了,怎么会呢?他还听他姥爷讲过姜子牙就是这样,说他做生意,去卖面,刮大风,结果面粉一扫光,他又去养猪,猪价掉的让他赔掉裤子,……试了试各种生意买买皆以此告终,最后仰天长叹:唉,英雄末路哇!嗨,又巧掉鼻子。一排大雁恰巧路过,大雁拉下屎来,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他叹气的口中!当初,魏尚考觉得姥爷拉呱拉得好喜人,几度笑喷!这回长大以后,初中技校,阴差阳错,企图挽回几度受挫,……凡此种种,让他觉得是言不虚。

恍惚间,他又想到了肖老师开学初那句话:误人子弟,是社会弊端,同学你若放弃升学机会,不去及时争取,沉沦下去,将来没后悔药,一旦到了一定年龄,你后悔了,即便你想尽百计千方试图挽回,别说时过境迁,不可能会有人支持你重新学习,光舆论压力你也未必受得了,甚至能把你逼疯!他当时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可如今确实让他感觉这句话的决定性意义和分量。这一句话,就像一个大魔咒,发生在他身上,并又由他亲自做着实验!

他一面胡思乱想着,一面叹着气。公交车好像得了神经病,终于没有来。他本来要住旅馆,又一想,总许还得回家,因为还有二十多天才开学呢!住一晚旅馆也未尝不可,明天早晨肯定有公交了。但他突然觉得锻炼锻炼身体也不孬,不行就来个说走就走的大旅行,来一个从没有过的马拉松!

他一路上时而跑跑停停,时而停停跑跑,这是书上说的,一直光跑对身体并不好,只有时候大了停停慢走,这样才能对身体有好处:据说能量有一个爆发和蓄积阶段。

路上,两旁的披着婆娑枝叶的柳树,陪伴着他,他心里也又有了一丁点小惬意。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到家了,看来,再多的困难也有结束的时候。临进门,他有点忐忑:老爹上什么班?要是老妈,大不了骂他一顿,要是老爸,可不一定仅仅是骂那么简单的事了。

他站在门外一会儿,心里不断排练着遇见爹,他怎么问,自己怎么回答,外怎么问,再怎么回答,要是爹不在,妈会如何问,自己要如何回答,怎么回答他们才更相信。就这样,他觉得有十足把握时,他拍了拍大门:咚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