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中考临近,突围前的百感交集

这次回家,魏尚考兴冲冲地去找老同学李子玉,就是想了解一下几号考试的问题。

“砰砰砰,砰砰砰……”魏尚考敲了半天门,里面没人。心想:没人在家吗,今天星期六呀?

附近一口水井旁,一位老太太的声音传来,“唉,小伙子,别敲了,他家里都出去了,子玉他舅舅结婚。”

“什么?怎么这么不凑巧?正好我星期天有空。唉,可别明天也不在家就行!”魏尚考心里这样想着。要是明天了解不到情况,要是错过了时机,可怎么办呀!

魏尚考此时的心情,说不紧张,不着急,是不可能的。估计他应该有十万火急的感觉罢?!

没办法,他垂头丧气地,一路少气无力地回到那个他既想回又不想回的家里。

他“哼噔”一声重重的躺倒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揉攃着自己的前额,一面思考着什么东西。

一会儿,外面的大门响了一声,他突然紧张起来,莫非老爸下班了?他“咕噜”从床上弹起来,坐在那里不动,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面又寻思着:“唉——,千万不能叫他知道,更不能叫妈知道我的事。他们知道的话,肯定没好事,一定会阻止人家的对我的帮助。”他耳边好像又不断响起了先前他的父亲的责骂声“你就想吃返鳖子,旁的出息一点都没有”,妈妈骂他“憨了,憨子,不知好歹,过了这村没那店”什么的……

他坐在那里担心着这个,担心着那个,越来越忐忑不安起来,心里就像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

“那个小‘私孩’起地,又家来了吗?”,这时,魏尚考的父亲终于还是家来了,唉,要是他不下班有多好啊,可是,他爸爸声音又响起来,“天天错下生,合朱陈街搁不开他了!整天这里那里,还想三想四?!”

魏尚考在屋里紧张起来了,不能出去,一出去,恐怕他爸爸,还得给他来个“连珠炮”!他坐在屋里瑟瑟发抖。他本来想的好好的,一定要秣马厉兵,准备人生的一次突围!看来,看来,又要化为泡影了,烟消云散了!哎呀,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怪只能怪自己命苦吧,出生在这样一个不懂得望子成龙的家庭里。

“我为什么是这样的命呢?我为什么是这样的命呢?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回想起了,那一次他爸把他砸出去,他半夜里被迫跑到宝泉寺里,望着天,发出的呐喊!

还有一次,他爸爸喝醉了酒,发酒疯,拿着菜刀,把他吓得飞跑,跑到邻居大奶奶家里——就是同学刘海荣家。他向邻居大奶奶诉说着父亲的不是,一面愤愤不平,可那位大奶奶安慰他道:“不要怕,因为你不听话,你爸也就吓唬吓唬你,他哪能真会砍你呢?哪有不望儿女好的,你放心吧,你爸和你妈,都是望你成龙的!”魏尚考说:“不,不,不可能!他们没有,也许别人父母都会那样,他们绝不会那样的!”……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啪”一声,他爸的搁下车,“闸”车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魏尚考的思绪。他望着朦朦胧胧的花玻璃窗,突然觉得生命失去了意义,因为一切好像有个预兆,一种一切无法挽回的绝望感油然而生。“我得怎么办?我得怎么办?我能问谁?我的人生没有了方向?!”魏尚考陷入深度的迷茫和绝望!

他又想到了朱小桦,也想到了姥姥,或许生命还有点希望:我一定要考上大学,最后当上大官,衣锦还乡,好好让姥姥看看,还要好好给她买很多很多好东西呢?!还有那个对自己另眼相看的最喜欢自己的“铁哥们”朱小桦呢!我不能死,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我不能绝望!只要努力,就有希望!这是自己一个永恒不变的信条。魏尚考自己在安慰着自己!

但在那时,他除了自我安慰,又能如何呢?

“考考,吃饭了,渣豆腐哈,渣豆腐哈。‘马里地’快来吃呀!……”这是妈妈的声音,魏尚考心里突然又有点暖暖的感觉,心里想勇,要是所有的生活永远都这样该多温暖多好啊!

“妈,你们先吃吧,我还不饿!”魏尚考这时拿起了书,看了起来。“强攻,强攻,强攻,我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完成我这次人生的第一次突围!我一定要上临沂二中!一定要上临沂二中!”他在心里暗暗地下决心。

他拉着了电灯,端着数学课本看了起来。当时他对“黄金分割”,对“勾股定理”,对“锐角三角函数,正弦,余弦,正切”,还有几何定理,从此之后进行了一番狠下功夫的研究,不厌其烦地研究了他们各自的推导原理,也做了大量的记录,可谓呕心沥血也不足以状其勤!

等了不是很大一会功夫,门突然开了,‘逮’魏尚考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老爸呢!

“哥——,饭菜都快凉了,你还吃吧?”他抬眼一看,是他大妹妹。瘦瘦的脸,愁愁的表情,不喜不怒的眼神,略微带着不耐烦的常态化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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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吃去吧,反正我临时又不饿”,魏尚考淡淡的说,“不用管我。”

“哥,我给你说,你要是再不去吃饭,咱爸爸可真要生气了哈,敢说“唉——,怎回事,有意见吗?是吧?”

魏尚考犹豫了一下,慢慢站起了身,抬起双手向上举了一下,伸了两下懒腰,张开口打了两下哈欠,说:“走,吃去!”

他一进门,看他爸正坐在桌子的东北角,津津有味地“嗤噶池噶”在蜜噜他那小神仙一般的美酒呢!看他来了,不喜不怒地瞅了他一眼,照样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酒明日忧”。他还拿起了筷子,品尝着自己的手艺——辣椒炒肉,还有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他也很喜欢的黄瓜西红柿凉拌,旁边还放一大锅渣豆腐。作为那时候的瓷厂工人家庭来说,在庄上还是有一定优越感的。

魏尚考战战兢兢地坐下,拿起筷子,要吃。

“你洗手了吗,啊?跟谁学的,吃个饭连手都不洗,你上过厕所来吗?啊——,你还整回价大学生二学生,我看你啥都不通!”他爹借着酒劲,又开始了政治训话!

魏尚考忙不迭地跑出去,洗完手,重新坐下。

“我在厂里,那些女工们,还有一些大学生,见了我都板正地赶我喊老师,整天地魏老师长,魏老师短地;那个瓷釉料子,那个石英石,长石,高岭土,膨润土,滑石,他们大学生都弄不清什么样,还得来问我”,说完,狠得意,一扬脖,又“呲噶”一口咽下了肚,轻轻抬起手,狠尽地一抹嘴,接着,“哼——,大学生,都不跟我!别说……”

魏尚考看着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默不作声,虽然心里不服,但也不屑与他反驳,怕一反驳他,又要鸡飞狗跳。

“我说话你听着了吗,你娘了个×!天天还抱着个书,就跟谁都不跟你样嗨!”

“啊……啊……,听着了,你知道石英石,长石的化学符号吗?”魏尚考终于忍不住,还是将了他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