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湖栽稻子去了,天天就是一个忙,整天闲不住。尚考,好好上学,可不要像你姥爷,打一辈子庄户,天天在地里干活!”
“哦,是的,姥姥,您老说得对。”
魏尚尚的姥爷虽然没文化,但嘴很会讲故事,小时候跟他一块上生产队,歇歇时,大家都围着他,听他讲燕青盗盒,讲隋唐演义等故事,都听得很入迷。据说,他姥爷还当过公社书记。后来不知因为什么被撤了职,跟魏尚考聊这事他常耿耿于怀。他有一次听魏尚考背起了清朝历代皇上是“顺康雍乾嘉道咸同光宣”,就笑得合不拢嘴,夸魏尚考学的不孬。后来当魏尚考表明自己志向时,他曾不满地说:“不要这样,应该有什么志向不能跟人讲,不要先讲后做,要先做了再说,要一鸣惊人!”所以说,在魏尚考记忆里,姥爷还是一个比较有深度的人。
但魏尚考的毛病就是改不了。也许是年轻人的通病吧?就是显摆。这不,他听姥爷说这地方有个叫赵芳洲的,是个老私塾底子,——跟魏尚考的奶奶是不远的一个叔兄妹,他心里不知怎么想的,对他感兴趣,就想去找他,以前也找过他。他掏出他那本英语拿着去了。他想读英语跟老私塾听。“像这样的书,老百姓都不懂,念了都听不懂,有什么用?”老私塾告诫他。“那个时候的知识厉害呢?还是现在的知识厉害呢?”魏尚考有点茫然地想得到解答。“怎么说呢?各有利弊。那时候主要是文学厉害,现在发展出了科学技术,数理化什么的,那时哪有哇?现在还有什么外语之类的!”老私塾回答道。一会过来一个邻居,问魏尚考你看的什么书?魏尚考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起身要走。“别走哇,小孩子,问你话呢?”“无可奉告!”说着跑回了他姥姥家。结果,后来被他姥爷知道了,传言可能不过被加工了。他姥爷训斥道:“你在家里看书就罢了,拿着书到老私塾家?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人家有多大学问呀!你知道吗?人家可是老私塾底子呀!听说你还说洋话,叫什么无可奉告?唉,以后你可别再去了哈!人家笑话你!我都感觉怪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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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尚考听说当地罗西有个叫孙庆砚的,因为他个子矮,走路像咸螃,他那庄上的人替他起了个外号叫孙螃蟹。据说他文章写的不错,还混了个不小的官。。他是77年那年恢复高考,享受第一批高考红利的人之一。听人家讲,他除了会耪几陇子地,他啥都不会。他听说恢复高考了,就专门死记硬背了一篇作文,结果恰恰让这篇作文帮了他的大忙。他考上了,成了第一批恢复高考的罗庄这边的大学生。后来混的风生水起。魏尚考想,是不是自己也得背几篇呢?于是乎,晚上没地方睡觉。他到了二舅家。晚上他偷偷地在被窝里还是一个劲地背《老山界》、《红军鞋》的全文,还有文天祥的诗《过零丁洋》。他的二舅过来,问:“听你妈说,你还经常不知天高地厚地看一些这样那样的书?呵呵……真的吗?”
“嗯……是……”魏尚考有点不好意思。
“你知道吗?你姥姥家西院有个邻居叫小安的,整回价抱着个什么什么书,说谁谁谁当什么什么,还不如他当什么什么,…嘿嘿嘿……都说他神经病……嘿嘿嘿……我看你也……唉……不是我说你哈……外甥……做人吧……千万得不要叫别人说了咱不好听的闲话……”他那个意思,魏尚考也跟那个小安一样,天天抱着书被人当成神经病。
魏尚考从这时开始觉得自己被二舅看成了神经病,心里起了一个很大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