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宁给好汉牵马 不给赖汉提蹬 封建余孽思维泛滥

在学校宿舍内西南角的窗前,是一张大“办公桌”,还有一个椅子。那是几乎成了杨曼野、张伟阳二人的特供专座。这个地方,也是他们二人口若悬河,纵谈古今,肆意评价那个年代,而炫耀自己学问不浅和眼光独到之所在。

这一天傍晚,他们各自坐在桌子两旁,翘着二郎腿,手里很老练地各自夹着一只烟,悠哉悠哉地喷着云,吐着雾,又各自面带讨好对方的讪笑,又偶尔掠过一丝丝对旁人的不屑和冷峻,都是那么任性,要么抖着腿,要么抖着脚脖子,夸夸其谈,褒贬着那个年代,弄得各自就像周郎赤壁,一个羽扇,一个纶巾似的,更又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自负神气!

桌子上放着他们的鸿篇巨着一片,那可都是他们值得骄傲值得炫耀的的地方:那可是他们各自的成人自学考试大纲复习资料啊!也是杨曼野他们经常挂在嘴上的那句,“一不看书,就没呱拉了”的“天书”罢!相信也是,要不,离了它们,他们自己也都承认自己就没有了底气呢?!

他们整回价谈论那个年代如何如何,不厌其烦,津津有味,甚至自视目光独到,实际莫非就是受了那个复习材料的影响不成?想想也应该是,因为那个时代正处在批评那个年代的集中爆发期,无处不在,此书又岂能例外?不过,得了那书的自信的他们,却又不这样认为,反倒是认为是自己脑袋的“灵光一闪”!

因为他们内心里是把自己定位在有能力的一方。在他们骨子里,认为或者说经常是把“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无能儿混蛋”这套人生信条,丝毫不留情地喜欢挂在嘴上头的。所以说,他们见了像王建贵这样的,肖兵这样的同学,往往就像有点低三下四的模样。因为什么呢?据说,临沂朱保的同学王建贵,他爸爸曾是临沂地区瓷厂里的车间主任。于是乎他们很多人,就自然而然地一致认为王建贵是那样的聪明那样的不一般,简直就好像他的一切也变得那么莫测高深了,说话好像也变得意味深长了,于是乎大家统统都一致认定普遍认为王建贵城府很深,而谁都不敢轻视;还有那个肖兵,据说他爹也是什么科长,大家对他的头上的大脑也是充满了十八分的敬畏,一个个见了他都板板正正的,规规矩矩,就好像奴才见了老爷,而他自己一张瘦削苍白的长方形奸臣脸上,一对大大的双眼皮大眼珠,和那张薄嘴唇上的两撇八字胡,更是带了一种天然自信和洋洋自得。因为他们的爹多少都当点官,就统统几乎都认为他们也必然思想有深度城府必定莫测高深,这就是他们的逻辑,这就是受封建等级血统论影响的人的最丑陋思维和表演。

还有张伟阳,他自认为他爹当过瓷厂的主任,虽然是不怎么管事的副主任,但毕竟是主任嘛,就不知哪来的底气,所以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应该比一般人聪明,尤其认为像魏尚考这样的,他爸不比我爸厉害,他凭什么我不如他聪明,又是一个毛鸟孩子,怎么能比得上我的一个脚趾丫呢?我一定也必然比魏尚考聪明,应该不是一倍两倍的问题!这就是他们的思维出发点,也就是他们的逻辑。

他们见了王建贵,他们就摆出一副庄重认真,见了肖兵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唯恐自己出言不慎的样子,还有怕被笑话的感觉。但见了魏尚考,他们却像换了一个人,那表情就立马两重天,就凡事不以为然,甚至不屑,还乱撇嘴!

突然有一天,那个长得圆脸像三毛的纠纠着嘴、鼓鼓着眼的刘陶勇慌慌张张地又十分欣喜地跑进宿舍,大声嚷嚷着:“好消息,好消息,告诉大家一个满意的好消息?”

杨曼野使劲挑起眉毛,张大了他那小眼睛,问道:“什么好消息?滋得怎个样?快点说?”他带着放开了的嬉皮笑脸的样子问。

“什么好消息?等会再告诉你?怕你知道了,睡不着觉,连书都不想看了,就光想着盼明天,盼天明去了!哈哈哈……”刘陶勇又玩起了文字游戏。

“快点说,要不我麻你狗×裤!”杨曼野嬉皮笑脸地威胁道。

这时张伟阳一本正经地抽了一口烟,随口问道:“刘陶勇,别卖关子了,说吧,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看来他说话还是管点用的,刘陶勇连忙点头:“我刚从邻班那得到消息,是他们啦呱,让我听到的,”,他顿了顿,喘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说校长说的,明天全校组织去东方红电影院,叫什么电影来着?让我想想哈?”

宿舍里,都睁大眼睛像斗鸡,伸长脖子像乌龟一样,像即将发现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