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春夏之交,恰是草长莺飞的舒缓季节。
这一天钱怀钟社会上的朋友叫福义的来了。
不知是他朋友买来的几味好菜肴,还是他自己弄的,反正是好酒好菜一大堆。他们俩人,啊不,可能还有一位大个子,就是探乎地腰,比较魁梧的早先提到的那一个社青,在宿舍里设宴狂欢。这个社青,虽然高大威猛,但还显得沉默寡言,比较持重。叫福义的那个则不行,年龄比魏尚考稍微大那么一点,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有那么庄重。
钱怀钟就像打了鸡血,异常兴奋,说话一套一套,什么“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什么“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之类,在那咋咋呼呼,山吃海喝,推杯碰盏,好不热闹。宿舍里,都是他们的声音,很多正在休息的同学,个个敢怒不敢言,有的甚至竖着耳朵,投去讨好的目光。
钱怀钟过去跟魏尚考啦过,说朋友再好都是假的,只是相互利用。比方说,一个人犯了事,他跑谁家去,结果都没人敢收留,最后只有亲爹才能给他想办法;对人,就是软地怕硬地,硬地怕愣地,愣地怕不要命地。对这后一句,魏尚考曾白过他一次,“那要是都不要命呢?结果如何?”他无言以对了。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过:“只要吃了亏,就得想尽百计千方必须得报复回来!”魏尚考说:“那又何必呢?”“呵呵,不懂了吧,你个毛鸟孩子,懂个鸟,若不报复回来,那你就等着瞧吧,就谁都敢欺负呀,就会谁都敢捏你个软柿子?不信你试试?……”魏尚考不解地问:“那你是说,人表面这样看,都好好的,实际跟敌人差不多了?人人就得互相抵防着了?”,“哼,那不是怎地来!”
……
酒过三巡,他们也喝的差不多了,也许为了向同学们炫耀自己很社会,于是乎,猜拳行令的划拳开始了,弄得宿舍里一片乌烟瘴气。钱怀钟一时高兴,他还问魏尚考:“你会划拳吗?”,魏尚考淡淡地微笑着,没有回答。钱怀钟惺惺地把嘴一撇了,“毛蛋子孩,就知道吃饱不害饿?”
……
钱怀钟用火柴棒做骰子,猜完拳,嗷嗷叫着:“哥俩好呀”……
那个叫福义的跟着喊:“三星高照……”
然后俩人一人一句:
“四季财呀……”
“五魁首呀”
“六六顺呀……”
“七巧板呀……”
“八匹马呀……”
“久久长寿……”
“十全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