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圣旨。
这四个字,像一道天雷,劈在了紫宸殿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费祎的魂,飞了。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上,指着凌毅,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谋逆!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谋逆!
自古以来,何曾有过臣子,敢向君王,讨要一道空白的圣旨?这与直接索要传国玉玺,有何分别!
殿内,死寂。
就连夏侯霸等一众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中的武将,此刻也是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可以跟着凌毅去打仗,去拼命。
可这种事……
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黄皓跪在地上,身体筛糠般抖动,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疯子。
这个兴农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刘禅坐在龙椅上,他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捧着空白绢帛,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讨要一卷普通竹简的青年。
许久。
刘禅开口了。
“凌卿。”
他的声音,很稳。
“朕,信你。”
“但,文武百官,需要一个解释。”
此话一出,费祎那几乎要停跳的心,才算缓过来一点。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劝谏。
凌毅却先一步转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费公,不必惊慌。”
凌毅的声音,有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道圣旨,不是给臣的。”
费祎一愣。
“也不是,给大汉任何一位臣子的。”
凌毅抬起那卷空白的绢帛,对着众人。
“这道圣旨,是臣,要替魏国天子,写给武威太守,王经的。”
什么?
殿内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替魏国天子,写圣旨?
这是何等荒唐,何等匪夷所思的言论!
“兴农侯!”费祎急道,“你……你莫不是在说笑?王经乃魏国忠良,为人刻板,岂会信你这……”
“正因为他刻板,所以他才一定会信。”凌毅打断了他。
凌毅走到舆图之前,手指,重重点在了“武威”二字之上。
“王经此人,迂腐方正,一生所认,唯‘规矩’二字。而在他心中,天下最大的规矩,莫过于君臣之礼,君王之命。”
“我们强攻武威,他会死守。因为守城,是他的规矩。”
“我们劝降,他会痛骂。因为不降,也是他的规矩。”
“这种人,油盐不进,水火不侵。唯一的弱点,就是他自己信奉的规矩。”
凌毅的视线,扫过殿内每一个,仍在震惊中的臣子。
“所以,我们,就给他一道,他无法拒绝的‘规矩’。”
“一道,盖着大魏玉玺的,让他开城投降的‘圣旨’!”
“这……这怎么可能!”费祎失声喊道,“我们哪来的大魏玉玺?”
“我们不需要。”凌毅笑了,“夜枭在洛阳的暗桩,早就弄到了魏国宫中圣旨的拓本。从纸张,到墨迹,再到行文格式,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至于玉玺……王经远在武威,他如何能辨真假?他看到的,只会是一道,符合所有‘规矩’的,来自洛阳的,最高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