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厚重的铁门时,一股混杂着饭菜香、柴火味与泥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众人一路的疲惫与风尘。陈默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他的手掌上还留着几道浅疤,那是末世前送外卖时,电动车滑倒蹭在水泥地上留下的。此刻掌心贴着阳光,暖意顺着纹路渗进皮肤,让他想起以前夏天送完外卖,坐在小区花坛边啃冰棒的日子。
他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喉咙突然有些发紧。峡谷上方的天空被两侧陡峭的山壁框成狭长的形状,湛蓝的天幕上飘着几缕白云,阳光顺着山壁的缝隙倾泻而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以前骑电动车穿过梧桐树影的模样。峡谷底部地势平坦,沿着蜿蜒的溪流,密密麻麻搭建着数百顶帐篷与木屋——蓝色的救灾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帆布上印着褪色的“应急”字样,让他想起外卖箱上磨掉漆的“加急”标识;木屋大多是用山间的原木搭建,屋顶覆盖着茅草,烟囱里袅袅升起浅灰色的炊烟,随风散开,融入山间的薄雾中,那烟味混着饭菜香,竟和以前城中村出租屋楼下,早餐店飘出的油烟味有几分相似。
溪流边,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正蹲在石板上洗衣,木槌捶打衣物的“砰砰”声与她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一个破旧的足球奔跑,清脆的笑声像风铃般回荡在峡谷里——陈默的视线落在那个足球上,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棉线,可孩子们踢得满头大汗,脸上的笑容比他以前送过的任何一单“五星好评”都要鲜活。更远处的山坡上,有人正挥舞着锄头开垦土地,地里种着绿油油的白菜与萝卜,鲜嫩的叶片上还沾着晨露——这是末世以来,他第一次看到如此鲜活的“人间烟火”,眼眶瞬间有些发热。以前他总嫌送外卖的路又远又堵,可现在才明白,那些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日常,原来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陈默哥,你看!有医院!”张强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伸手指向峡谷东侧。顺着他指的方向,陈默看到一栋用红砖搭建的平房,屋顶上竖着一个红色的十字标志,门口挂着“太行山安全区医疗站”的木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忙碌地进出。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以前送外卖时,他常给这家医院的护士送奶茶,记得护士长总爱点三分糖的珍珠奶茶,还会多给一块钱小费,让他“路上慢点骑”。
刀疤脸靠在瘦高个怀里,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他死死盯着医疗站的方向,嘴唇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光亮。“有救了……我的腿有救了……”他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之前因高烧与疼痛皱紧的眉头,此刻终于缓缓舒展。瘦高个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用力扶稳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哽咽:“老大,咱马上就去治,以后再也不用遭这份罪了!”陈默看着刀疤脸的腿,想起以前送外卖时,看到过一个骑三轮车送货的师傅被货车蹭到,也是这样血肉模糊的伤口,当时他还帮忙打了120,没想到现在,自己竟也成了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人。
刘梅抱着乐乐的手臂骤然收紧,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醒,揉着眼睛抬头看她,却见母亲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领上。“妈妈,你怎么哭了?”乐乐伸出小手,轻轻擦掉刘梅脸上的泪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是不是乐乐不乖了?”
“不是,乐乐最乖了。”刘梅哽咽着笑了,低头在孩子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到安全区了,以后再也不用跑了,妈妈能让乐乐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她说着,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物资发放处——那里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手里拿着布袋与水桶,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分发着粮食与饮用水,偶尔还会给排队的孩子递上一颗水果糖。陈默看着那队伍,想起以前外卖平台搞活动,用户排着队领优惠券的场景,只是现在,人们排队领的不是优惠,而是活下去的希望。
乐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小声问:“妈妈,我们也能有糖吗?”
“能,都能有。”刘梅用力点头,泪水流得更凶,却笑得无比灿烂——这一路,她最愧疚的就是让孩子跟着受苦,如今终于能给孩子一点“甜”了。陈默看着乐乐的样子,想起以前送外卖时,遇到过一个和乐乐差不多大的孩子,抱着他的外卖箱不肯撒手,说“叔叔的箱子里有好吃的”,当时他还笑着给了孩子一根棒棒糖,现在想来,那根糖的甜味,竟成了末世前难得的温暖记忆。
王浩站在陈默身边,手里紧紧攥着装满药品与玉米粉的背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陈默拍了拍他的后背,却没说话——他知道,王浩的妻子与孩子在末世初期就没了,这一路支撑他走下来的,就是“找到安全区,好好活下去”的信念。此刻梦想成真,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陈默想起自己的父母,末世爆发时,他正在外面送外卖,等他赶回家时,家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餐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晚饭,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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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啥,该笑才对!”周勇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自己的眼睛却也红了。他指着峡谷北侧的一片木屋,声音带着兴奋:“你们看,那边还有铁匠铺!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在打铁,以后咱们要是需要工具,再也不用自己找废铁磨了!”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铁匠铺里冒出的火花,那火花在阳光下闪着光,让他想起以前送外卖路过工地,看到工人焊接钢筋时的场景,只是那时的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为了一块能用的铁片而欣喜。
周强与周力也激动地四处张望,兄弟俩末世前是货车司机,常年在外奔波,如今看到这安稳的景象,心里满是踏实。“哥,等安顿下来,咱们去申请块地吧,”周力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光,“咱哥仨力气大,能种点粮食,也能给安全区出点力。”周勇用力点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好,就这么办!”陈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也盘算起来——他以前在老家跟着爷爷种过地,虽然手艺生疏了,但至少能帮上忙。而且他还会骑电动车,要是安全区里有需要跑腿的活,他也能胜任,就像以前送外卖一样,靠自己的力气吃饭。
林晚背着医药箱,目光始终落在医疗站与孩子们身上。她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受伤的小男孩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嘴里还轻声安慰着;不远处的帐篷里,几个妇人正围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递着奶水。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作为医生,她最希望的就是能有一个安稳的环境,好好治病救人,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陈默看着林晚的样子,想起以前送外卖时,遇到过一个医生客户,对方因为抢救病人错过了取餐时间,却特意给他发消息道歉,还多转了20块钱,说“辛苦了,别饿着”,那一刻的温暖,他至今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