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星桥大厦,近正午。沈砚辞未回顶楼办公室,径驱车往非遗街区——他急欲将此决定告顾云深,并实地确认问渠斋状况。昨李警官通话末曾隐晦提及,那老房主梁上,或封存顾家祖辈所留重要旧图。
问渠斋木门虚掩。院中,顾云深踩老旧竹梯,专注修剪腊梅枯枝。冬日暖阳倾泻,落他清瘦身影,将浅蓝棉衫晕染柔和金色。梯下竹篮已铺一层清香落瓣。闻熟悉步声近,顾云深下意识回头,见是沈砚辞,手中大剪微滞,身欲下梯。
“别动。”沈砚辞大步跨至,稳扶微晃竹梯底座,仰头间恰捕一片嫩黄腊梅花瓣,沾于顾云深白皙耳廓,“小心摔。”声带未察关切。
顾云深握剪指收紧,木柄雷纹硌掌,声比平时轻,带一丝不易察的紧绷:“你……此时怎来?不是有重会?”
“开完了。”沈砚辞仰望他,目光掠过刻顾家祖传雷纹的旧剪,“我力争董事会,非遗街区拆迁,已申暂搁。”阳光落他深邃眸,有几分如释重负。
顾云深修剪动作猛顿,剪“咔嗒”合拢。他低头,目光直望梯下沈砚辞,沉静眼眸盛满惊愕,及极力隐藏的试探:“你……不怕他们再借机弹劾?上次仅延期传闻致股价波动,董事会几逼你停职!”声含忧。
“比此位,”沈砚辞指尖轻敲粗糙竹梯横杆,声低沉坚定,“我更想寻父失踪真相,还你爷爷、顾家迟来清白。且,”他顿,加重语气,“李警官昨给重要线索——问渠斋主梁上,或藏你爷爷亲封旧建图,内或有指‘鸠鸟’关键。推土机若入,此皆毁。”目光紧锁顾云深。
顾云深扶梯步步下,步轻怕惊扰。他走至竹篮边,弯腰拾一片完整腊梅花瓣,犹豫递沈砚辞前,瓣带清冷晨露幽香:“你……就不怕最后拼尽全力,却无线索,反彻底搭己?为此,值否?”声轻,带一丝不易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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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伸手,小心接嫩黄花瓣,指尖感其柔嫩微凉。他看花瓣,又抬眼望顾云深,脸上忽绽笑——非往日疏离公式化浅笑,而是发自内心、带暖意与疲后释然之笑:“纵终真无获,暂停拆迁本身亦非错。非遗街区价值,不该被资本快刀随意斩断。我父当年力排众议立非遗保护基金,初衷不正是守护此些承载历史文化的旧物,免其无声湮灭?”他顿,目光越顾云深肩头,投向问渠斋斑驳木门——门楣上,“问渠斋”三字虽被岁月侵蚀模糊,犹透风雨不摧之韧。“且,”声不自觉地放更轻,目光重回顾云深沾瓣微红耳尖,带若有若无叹,“我也不想……再因拆迁事,站你对立面,与你无休争执、冷战。”此言,几耗尽他所有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