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夹缝生存

蜕变浪子 天涯弟 4426 字 4天前

真要治他,其实不难——打蛇打七寸,抓他把柄就行。

孙胜还想说什么,忽然停住,眼神往我身后一瞟。

我回头一看,卢教导员正站在铁栏杆外,静静地看着我们。

没想到这晚,又是他值班。

他朝我招了招手,我立刻走了过去。

“今天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都挺好的。”

卢教导员点点头:“那就好,晚上早点休息,别想太多。快过年了,安分一点,有困难可以跟政府说。”

我心里明白,他还是不放心,怕我再闹事,怕犯人之间出人命,影响他的乌纱帽,怕身上这身警服保不住。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感激他。

凡事往好处想,他明明有一万种方式收拾我,却选了最软、最留余地的一种。

做人要懂感恩,才会有回报。

“有困难随时来找我。”他又补了一句,“过年期间我值班,想打电话也可以找我,用我办公室的电话。你没爹没妈,也不知道你女朋友能不能来看你,缺什么少什么,政府能补贴的,尽量给你补贴。”

我点点头,回到号房。

没过多久,监狱各个监区铃声齐响——睡觉时间到了。

不许交头接耳,不许随意走动,任何违规都要受罚,甚至加刑。

可我也明白,人必须有约束,不然人人都敢上天、杀人放火,还要法律干什么?

号房里的灯整夜亮着,长明灯不灭。

水煮菜、塑料碗、方便水、洗屁股盆,打坐不念经,这就是监狱最真实的写照。

以前总有些没见过世面的人跟我抬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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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怎么可能不关灯睡觉?”

“怎么可能有手机?怎么可能吃八个菜?”

“净吹牛,监狱里还能诈骗、还能越狱?”

没见过不可怕,可怕的是没见过还硬要质疑。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心更是深不可测。

我躺在铺位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从小号出来,再到今晚这一切,我像重生了一次,兴奋得毫无睡意。

我常常在想:

将来真正回归社会,那座“最大的监狱”,是不是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其实不是。

有的人明明没进监狱,心却早已活成了监狱;

有的人一辈子自由,却被欲望、债务、面子、家庭锁得死死的,跟无期没区别。

有的人很可悲,没进过监狱,却活得像终生监禁。

我又想起小号里对我不错的老刘,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那个关了一年多的大哥,那句“别冲动,好好改造”还在耳边。

也想起卢教导员——他到底是真心帮我,还是只在乎自己的仕途?

我是他身边的定时炸弹,我一出事,他的履历就有污点,乌纱帽不稳,升迁无望。

可他又明明对我很照顾。

难道真有警察,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孤儿犯人好?

我早就不相信这世上有不求回报的善意了。

内心极端、纠结、快要崩溃,快要抑郁。

能从小号那种煎熬里挺过来,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定力。

我在被窝里一遍遍问自己:

他是为了自己,还是真的心疼我这个没爹没妈的孩子?

转念又想起看守所的高所长,当初也是对我格外照顾,不然我早被别的犯人打死了。

难道卢教,是我生命里第二个贵人?

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如果我是一匹还没被驯服的良驹,那卢教导员,会不会就是我的伯乐?

只要跟他处好关系,再往上认识更高层的领导,我在这监狱十多年,就能少走太多弯路。

中国人最讲关系,认识人越多,路越宽。

我不能闭门造车,必须敞开心,跟犯人处、跟警察处,把这十几年的底子打牢。

我不想像其他犯人一样,十几年只学会踩缝纫机,出去还是废物。

我要趁这段时间,学东西、练脑子,为将来出去做准备。

正想着,黑暗里忽然传来强子的声音:“大波子,大队长找过我了,张天涯那事,你别碰。卢教打过招呼,大队长也说了,别动他。”

“知道了。”大波子闷闷地应了一声,满是不情愿。

我心里松了口气。

再横的犯人,也是犯人。

在国家机器面前,在警察眼皮底下,敢嚣张跋扈,只有死路一条。

接下来几天,果然风平浪静。

强子他们没找我麻烦,大波子虽然看我不爽,也不敢动手。我们依旧在集训队,每天按部就班。

孙胜他们看我平安无事,也都放下心来。

休息时我们偶尔聊天,他说起家里的老婆孩子、年迈父母,说以后再也不碰黑吃黑、不碰毒品,等出去了做正经生意,还想带着我一起。

我笑了笑,没当真。

变化永远比计划快,语言是花朵,行动才是果实。

我从不轻信承诺,人心会变,誓言听听就好。

但有些话,哪怕是假的,也能当精神食粮,支撑着人往前走。

这天,我又忍不住想起女朋友。

集训队会见时,她明明说,等我分到监狱,就买书来看我。

可这都好几天了,人一直没出现。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是不是有别人了?

是不是有了新男朋友,不打算要我了?

我还有十多年刑期,人生有几个十年?

老话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连夫妻都靠不住,更何况我们只是年轻情侣,连婚约都没有。

能来看守所看过我,开庭时来陪过我,我已经知足。

现在再奢求,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

她离开我,太正常了。

换作任何人,都会这样选。

正发呆,有人拍了拍我肩膀。

我抬头,是张指导员。

“张天涯,出来一下,卢教找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跟着他走进大队办公室。

卢教导员正坐在椅子上看文件,见我进来,抬头笑了笑:“坐。”

“找你来说个事。”他放下文件,“监区要选几个表现好的,参加监狱统一的技能培训,学门手艺,将来出去有用。我想推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