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那边,秦海说还需要点时间。”
男人脸上表情无甚波动,微微颔首,目光平静:“疗养院的手续已经办好......”他的睫毛垂下来,不经意泄露了眸中浓郁的黑,“告诉秦海,一个月以内。”
“是。”
·
长长的过道静谧无声,走廊尽头,手术室上的红光已经熄灭了。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目露遗憾,朝面前的女人摇了摇头,“宋小姐......节哀。”
简短的两个字,再无下文。作为医生的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深知在死亡面前,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苍白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宋子嘉立刻瘫软在椅子上,张大嘴,似乎还没回过神,泪水却已无意识流了满脸。
宋阮闭上眼,压抑住心底海啸般铺天盖地的难过,半晌,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了......之后的签字,我会来医院确认,这段时间以来,辛苦你们了。”
“宋小姐言重,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医生的神情更加遗憾,身后护士缓缓推出林简的遗体,宋阮一滞,强忍泪水,伸手接过了那张死亡证明。
医生又交代了些之后的流程,便带着人安静离开了这里。宋阮站在原地,纤薄的背脊立得笔直,许久没动。
一旁的宋子嘉已经瘫在椅子上,头发凌乱,泣不成声。她垂下眸,深深吸了口气,却还是有酸涩的热意在眼底翻滚——光是拿着这张薄薄的死亡证明,宋阮就撑不住地手抖。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身边人的哭声越来越小,她侧过头,缓缓地看向一旁熟悉的病房。
窗外阳光刺眼,大堆仪器依旧摆放在原先的位置,而那条红线却早已熄灭,病床上也再没了那个闭眼躺着的身影。
林简......死了。
宋阮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病房,医生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病况单,她轻飘飘地签下了几个字,最爱她的父亲便没了。
她有父母的,曾经。纵使不被重视,可到底还算有一个家。
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宋子嘉在泪眼朦胧中抬起头,不经意一望,瞬间被吓得泪水停滞。
宋阮正低头站在手术室前,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眸极黑,仿佛沉沉夜色融进了眼瞳,空冥而寂灭。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宋子嘉被她这幅模样吓得心脏一跳,哽咽着,迟疑地站起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算上前安慰。
他如今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不可能永远躲在别人背后——以前是母亲,可现在母亲死了,他不能再躲在姐姐身后。
然而没等他迈开脚步,走廊的电梯门忽然叮地一响,宋子嘉反射性侧头看去,下一秒,身体蓦地僵在了原地。
西装笔挺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黑眸一扫,对上了一双惊恐慌张的眼。
视线停留不到半秒,他漠然移开。